他探头从窗户缝里看了李四一眼,李四的脸在窗缝里被压成了一条,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嘴,看起来又滑稽又真诚。
“谢了,李四儿。”沈河说。
“不客气!”李四咧嘴笑了,然后把窗户封好。
沈河端着酒壶,回到门边。他从门缝里看了管家一眼,管家还蹲在外面。
沈河把酒壶举起来,对着门的方向,朝管家干了一杯。
管家牵强地笑了笑,同样干了一杯。
沈河假装喝了几口,又放下酒壶,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闲聊的语气:
“管家,我还没问你,你哪里人啊?”
管家:“老人。”
沈河:“……哈哈,你真幽默,不过我感觉你不是老人”
管家:“那小的就是中年人。”
沈河:“……”
管家无奈道:“沈公公,您看小的一把老骨头,就别折腾小的了吧,算小的求您了。”
沈河也很无奈:“我也不想折腾你嘛……我太无聊了嘛……没人陪我说话……我一个人闷在这里……”
管家沉默了很久。
大概是想起来跟沈河同岁的儿子吧。
管家缴械投降道:“好吧”
他俩再次干杯。
沈河开始扯七扯八,絮絮叨叨乱扯起来。
扯什么霸道将军爱上落魄的我
扯什么前朝皇太子爱上又丑又穷又胖又爱吃的我。
扯什么他把我掏心掏肺百年,我待他如初恋,他却把我当成……
管家蹲在门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以为沈公公是要诉苦的,心里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
却没想到沈公公是来讲故事的。
而且你别说,讲得还挺好的。
那语气,那节奏,那情绪的转换,放在外面,也是炙手可热的说书先生。
连酒都喝下去不少。
管家一边听一边喝,米酒入了口,温热的,甜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没有停,像是在听戏文的时候嗑瓜子一样,自然而然地就往嘴里送。
沈河跟他讲故事,从大白天讲到天黑。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移,落到屋檐后面,落到树梢下面,落到地平线以下。
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沈河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结果管家的眼神清亮得很,一点都没有喝醉的样子。
沈河有些郁闷。
不是,朱钦煜身边的人都是卧龙凤雏吗?
就连身旁一个管家,酒量都这么惊人。
是个酒桌文化的好料子啊。
沈河停了下来,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管家迷糊着眼,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沈公公,怎么不讲下去了……那个霸道王爷不小心把婢女睡了,婢女带着孩子逃跑了后,霸道王爷找到她了吗?”
沈河:“诶哟诶哟,管他找得到找不到呢,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哈。”
快去睡觉吧,别聊了。
等下朱钦煜回来,麻烦就大了。
管家摆了摆手,动作大得差点没站稳,他扶住了廊柱,稳了稳身形,声音里带着一种酒后的、不容置疑的豪迈:
“睡觉?不是小的给你吹,小的年轻时候,就没睡过几回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
他唱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