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垂着眼,不敢和朱钦煜对视。
他现在怂死了。
怂得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朱钦煜没再追问,只淡淡扬声:“张三。”
张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卑职在!”
“把管家带下去处置。”
“是!”
张三上前,一把扛起醉得不省人事的管家,快步退离小院。
这下没人打岔,整座小院,彻底只剩他们二人。
可怜的管家,一觉醒来,成为和李四同甘共苦的厕兄厕弟了,一连续刷了几个月的恭桶。
哪怕回到了北京城,还是没逃脱刷恭桶的命运。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沈河的肩头,落在朱钦煜的衣角。
沈河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还在搓着衣角。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朱钦煜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做贼。
迅速低下头。
又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又低下头。
别看沈小河现在怂得像个鹌鹑,他的心里正在盘算一件大事……
朱钦煜的破绽在哪?
能一击给这小王八蛋打晕吗?
一击不成要多少击?
沈河在脑子里已经演练了一套完整的越狱方案。
下一瞬,朱钦煜俯身,沈河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朱钦煜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端了起来。
朱钦煜在边境混了几年,又练了几年武,再加上吃得好,比以前壮了不是一点半点。
肩膀宽了,手臂粗了,胸口的肌肉把衣料撑得绷紧。
沈河被他抱在怀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老鹰叼起来的小鸡仔。
沈河面对这样的朱钦煜,都不好意思喊“小屁孩”了。
他觉得自己才是小屁该。
朱钦煜拖着他的屁股,把他的腿环绕在自己腰间,两个人面对面。
朱钦煜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温热的呼吸覆下来,他埋首在沈河颈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久处理政的疲惫:
“想出去?”
拥抱的温度~~
沈河眼睛瞬间微亮,像瞬间点亮了两盏小灯,整个人都精神了,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你会放我出去?”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尊嘟假嘟?”
“尊嘟还是假嘟?!”
他在心里已经把朱钦煜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公朱上树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朱钦煜恢复正常了?
终于要放我出去了?
沈河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自己走出院门、走进阳光、走上南京街头的画面了。
朱钦煜没有回答他。
温热的呼吸覆下来,朱钦煜埋首在沈河颈间,没有动。
沈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脖子先等来了一下刺痛。
朱钦煜咬了他一口。
咬在颈侧的皮肤上,不轻不重,牙齿嵌进去的那一下,疼得沈河“嘶”了一声,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想要躲开。
可朱钦煜的大手早就扣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五指穿过发丝,指腹贴着头皮,将他牢牢地固定住,不让他躲。
沈河歪着脑袋,歪不过去,只能咬着嘴唇,忍着那一下又一下的、细细密密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