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有,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连成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很久没哭过了。
每一次哭都是因为沈小四。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会哭的人。
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青石板上,滴进石板的缝隙里,流进泥土里。
朱钦煜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锁链,忽然笑了。
“呵呵……”
“沈小四,你觉得你能走的了吗?”
(6)逃跑?
夕阳的余晖把城墙上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排沉默的、会移动的栅栏。
沈河趴在小山丘的草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从草丛缝隙里往城门那边看去。
阵仗大得让他内心都有些汗流浃背。
辽东兵、南京京营、锦衣卫、亲军卫、五城兵马司………
各路人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在城门口来回穿梭。
徐世琛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的无辜:“你要去孝祖陵……吗?”
“还有……你脸上的伤真的没事吗?”
沈河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这头蠢猪。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七分想杀人,两分想自杀,剩下一分在思考杀人之后怎么处理尸体。
沈河深吸一口气道:“我劝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徐世琛一怔:“为什么?”
沈河颇为好心地提醒道:“你要是现在不离我远一点,我敢保证,没过多久你会被砍成筛子。”
说完,沈河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打算往前走。
去城墙那边,去自首。
徐世琛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他才不信沈承安说的话,也不觉得以他的家世和背景,会有人敢动他。
全天下能把他砍成筛子的人屈指可数好吧?
他爹是定国公,他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最大开国功臣。
谁能动他?谁敢动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沈河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仰望着高高的城墙。
城墙在暮色中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遮天蔽日一样将他笼罩,跟牢笼一样。
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沈河的脚步顿住了。
徐世琛走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你怎么不走了?”
沈河望着那座城墙,望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的士兵,望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徐世琛的袖子,转身就往小树林的方向跑。
徐世琛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你你你——你要干嘛!”
徐世琛有些惊慌道:“我可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我我我我……”
沈河鸟都不鸟这个大傻逼,一把将他身上的外袍扒了下来。
徐世琛的外袍是定国公府的制式,深蓝色,领口绣着暗纹,料子是上好的绸缎
太显眼了。
沈河把它团成一团,塞进旁边的草丛里。
徐世琛捂住自己的胸膛,脸红得不像话:“你你你……你变态啊你!你扒我衣服干嘛?”
“我告诉你,我我我我绝对……我绝对不会跟你有染的!你要是敢用强……”
“我我我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