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有,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连成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很久没哭过了。

    每一次哭都是因为沈小四。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会哭的人。

    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青石板上,滴进石板的缝隙里,流进泥土里。

    朱钦煜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锁链,忽然笑了。

    “呵呵……”

    “沈小四,你觉得你能走的了吗?”

    (6)逃跑?

    夕阳的余晖把城墙上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排沉默的、会移动的栅栏。

    沈河趴在小山丘的草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从草丛缝隙里往城门那边看去。

    阵仗大得让他内心都有些汗流浃背。

    辽东兵、南京京营、锦衣卫、亲军卫、五城兵马司………

    各路人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在城门口来回穿梭。

    徐世琛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的无辜:“你要去孝祖陵……吗?”

    “还有……你脸上的伤真的没事吗?”

    沈河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这头蠢猪。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七分想杀人,两分想自杀,剩下一分在思考杀人之后怎么处理尸体。

    沈河深吸一口气道:“我劝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徐世琛一怔:“为什么?”

    沈河颇为好心地提醒道:“你要是现在不离我远一点,我敢保证,没过多久你会被砍成筛子。”

    说完,沈河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打算往前走。

    去城墙那边,去自首。

    徐世琛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他才不信沈承安说的话,也不觉得以他的家世和背景,会有人敢动他。

    全天下能把他砍成筛子的人屈指可数好吧?

    他爹是定国公,他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最大开国功臣。

    谁能动他?谁敢动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沈河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仰望着高高的城墙。

    城墙在暮色中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遮天蔽日一样将他笼罩,跟牢笼一样。

    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沈河的脚步顿住了。

    徐世琛走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你怎么不走了?”

    沈河望着那座城墙,望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的士兵,望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徐世琛的袖子,转身就往小树林的方向跑。

    徐世琛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你你你——你要干嘛!”

    徐世琛有些惊慌道:“我可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我我我我……”

    沈河鸟都不鸟这个大傻逼,一把将他身上的外袍扒了下来。

    徐世琛的外袍是定国公府的制式,深蓝色,领口绣着暗纹,料子是上好的绸缎

    太显眼了。

    沈河把它团成一团,塞进旁边的草丛里。

    徐世琛捂住自己的胸膛,脸红得不像话:“你你你……你变态啊你!你扒我衣服干嘛?”

    “我告诉你,我我我我绝对……我绝对不会跟你有染的!你要是敢用强……”

    “我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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