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凉茶灌下肚,想要压下心头火气,连日奔波、生病体虚、心绪郁结层层叠加,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脑袋沾到软枕的瞬间,沈河就睡了过去。

    一睡就是一整天。

    再次睁眼时,周身的静谧全然变了。

    没有寝宫熟悉的熏香,没有安稳柔软的床榻,取而代之的是马车轻微的颠簸,还有窗外不绝于耳的整齐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号角鼓吹声。

    沈河猛地坐起身,脑子懵了半晌。

    他……在马车上?

    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精致的御用马车里。

    不是?what?

    发生了什么?

    沈河连忙抬手掀开侧边车帘,刺眼的天光涌入眼底,瞬间看清了外头的盛况。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滔天。

    前路有清道旗开路,禁卫弓弩手分列两侧,持戈肃立,气势凛然。

    五色龙旗随风猎猎翻飞,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正中位置,青扇红伞层层簇拥,一尊鎏金太子金辂稳稳行在中央,规制森严,是储君专属的最高仪仗。

    不用想也知道,朱钦煜定然坐在那辆金辂之中。

    他们出发了。

    离开南京,启程北上回京。

    沈河的目光在太子金辂旁边停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冯尽忠。

    他站在太子金辂旁边,躬着身,微微低着头。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只是鬓边的白发似乎多了几根。

    沈河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恍惚。

    他想起先帝了。

    那些往事一下子涌上来……月下交谈,太液池边的对话,面馆里的闲聊……

    沈河的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去。

    再怎么说,跟景祐帝相处了好几年。

    还是有感情的。

    他对景祐帝的记忆,还停留在城墙上逆风而立的背影。

    可惜,再也见不到景祐帝了。

    若是景祐帝在,沈河真想让他抽抽他的那个不孝儿子!

    管一下他!

    沈河放下车帘,撑着手,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

    这几天都在忙着回北京的事,朱钦煜应该没有空出手去对付徐世琛。

    况且现在在行驶途中,太子金辂旁边还有勋贵和官员,朱钦煜就算想拿徐世琛开刀,也要等到登基之后。

    综上所述,徐世琛应该还活着。

    至于活成什么样……沈河也没办法管。

    他怕管了,徐世琛直接从苟活变成投胎重启。

    沈河的思绪又飘到了北京。

    现在才过一两个月,景祐帝应该还没下葬。

    沈河想去见见景祐帝的梓宫。

    按理说,父亲去世,孩子三年以内是不能同房的。

    这还没过半年,朱钦煜就同房,真是不孝。

    快来个言官弹劾一下他!

    不过想想归想想……

    景祐帝对朱钦煜,那才叫真正的只有生恩,没有养恩。

    生恩不是恩。

    养恩才是恩。

    沈河不知道朱钦煜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但光看他刚穿过来那几个月,朱钦煜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瘦瘦的,整个人要死不活的,想来也知道童年生活并不好。

    史书上只草草一句“帝不爱之”,便总结了他十五年的人生。

    所以景祐帝对朱钦煜没有恩,也就不可能指望朱钦煜对景祐帝有孝心。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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