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着了。
就像……有预谋一样…
不过到底图什么呢?
李国兴没想明白,他不停揣测上位意思。
此时跟在仪驾后面的百姓,不经具体统计,单论估算,起码都要一两万人了。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从仪仗的尾巴一直延伸到天边,望不到尽头。
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破旧的被褥和锅碗瓢盆。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人在后面喊着骂着,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从人群深处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很快又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准备他们的吃喝拉撒是个很大的问题。
包吃是肯定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包安全。
同样秩序也是一大问题,一两万人若是没有安排好秩序,容易发生暴乱或者踩踏事件,因此非必要时刻必须采用严惩制度。
李国兴领命后,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策马在仪仗和百姓之间来回奔驰了数趟,把命令一层一层地传达下去。
很快,便有骑兵沿路张贴告示,明令告知所有跟随百姓:随行途中饮食自行准备,朝廷不予统一派发粮草。
护卫士卒核心要务是隔开仪仗与人流,划分行进区域,重点规避推搡踩踏,优先保障普通人安全。
设随行武官专门督查乱象……初次滋事口头警告,二次高声公示惩戒后果,第三次直接拿下就地正法,当场示众以儆效尤。
告示贴出去的那一刻,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
那些百姓大多不识字,只能听旁边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
念完后,有人沉默,有人点头,有人抹了把眼泪,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即便不包吃喝,百姓们还是感恩戴德。
再怎么说跟着嗣君走这一路,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
钱和命都有了保障了。
消息传得很快。
周围的府县听闻这件事后,也纷纷有人赶了过来,想目睹一下未来皇帝的风姿。
也有以往想北上、或者去其他地方,但是害怕人身安全、一直迟迟没决定好的人,听闻了这次机会,马不停蹄地收拾包袱赶了过来,成为其中一员。
宋知、齐仲华还有其他接驾文官都来找朱钦煜谈论过这事儿。
毕竟百姓尾随帝王的车架算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违背祖制、有损帝王威仪嘛。
再说了,这样极容易滋生民变,路途难以管控,且加重沿途州县负担,扰乱地方治理。
这群百姓今日愿意一路追随北上,一旦抵达京城城外,数万民众聚集都城近郊,既无户籍安置,又无去处安置,届时想驱散都无从下手,滞留京畿会变成巨大治安隐患,六部与五城兵马司根本无力处置。
他们带着这些话,站在金辂外面,腰板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宋知站在最前面,他虽然是个和事佬,可下面的文官架着他来,他也不能不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朱钦煜的声音就从帘子后面传了出来。
“礼法用以安民,不是用来拒民。百姓自愿随行不索供给,本王严定规矩管束祸乱,何来败坏威仪?诸位怕担责多于怕失仁,守条文多于守本心。”
“驱一众怀恩百姓,落一个君王寡恩寡情的名声,这笔账,诸位可替大月朝算过?”
宋知被朱钦煜这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他只是被下面的人架来的,他本人对这件事无所谓。
偷偷看了齐仲华一眼,齐仲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