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干儿子面前。
干儿子看着银子不明所以。
冯尽忠道:“赏你的。”
干儿子欣喜若狂:“谢谢干爹,谢谢干爹!”
冯尽忠笑眯眯地拍了拍干儿子的背,眼里毫无温度。
皇庄和承运库的银子还没填满,皇帝真的会清算他吗?
另一边,张白安大早上就被内侍叫去乾清宫。
他以为皇帝找他是要查看兵部对大军的封赏整理得怎么样。
来到乾清宫内,张白安抬眼便见帝王凭倚御座,默然出神,似有心事萦绕。
他连忙趋前,躬身长揖:“臣张白安叩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康泰。”
朱钦煜缓缓回过神,声音平和:“卿平身。”
“赐座。”
内侍引着张白安落座,君臣二人隔案相对。
张白安已经准备好面对领导的考察工作情况了,却没想到领导的第一句话是:
“爱卿,朕近日听闻一桩琐事。朕有一故交,家中夫妇不睦,起了嫌隙。”
张白安:“……”
传说中的“有一个朋友”是吧!
张白安心头微疑,恭谨垂首:“臣恭听圣谕。”
朱钦煜:“此人薄有资财,足可供养家室,原盼其妻安居内宅,不必劳碌风霜。奈何其妻心意执拗,不肯安坐享成,执意要自立门户,谋一番事业。”
张白安听明白了。
就是皇帝的“朋友”和夫人吵架了。
吵架的原因就是皇帝的“朋友”家里有钱,想让夫人不要出去干活,但是夫人非要出去干活。
所以皇帝的“朋友”就很郁闷。
朱钦煜道:“爱卿,你说,朕故友的妻是不是不喜欢朕故友?为什么明明可以留在内宅,却非要出去?”
“难道是不想跟朕‘故友’待在一起?”
张白安俯首略一思忖,从容答道:“陛下,依臣看来,并非情谊不睦。”
“每个人心中所求不同,令故友想要护夫人安稳度日,是真心;可夫人自有志向,不愿一味依靠旁人,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亦是本心。”
“夫妻相处,最忌强人所难。不妨给夫人一些空间,不必事事强求顺从。彼此尊重对方的志向,方能长久相伴。”
意思就是,皇帝你可别瞎管了,人家爱搞事业就让人家搞事业,贸然插手会影响你们夫妻生活,还是不要插手,让人家尽情搞事业,这样对你们夫妻生活和睦有利。
朱钦煜沉默了一会儿:“给他一点权限,就能跟他长久?”
张白安垂下眼眸:“回禀陛下,是的。”
朱钦煜:“知道了,爱卿累了一天吧?回去休息吧,朕就不留你吃饭了。”
要是换做别人说的话,朱钦煜一百个不相信,可说这话的人是张白安,朱钦煜不得不信。
张白安:“?”
张白安:“?”
张白安:“?”
直到站在金水桥的时候,张白安都没有回过神。
他没事吧?
他没事吧?
他没事吧?
他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会爱人
冯尽忠的密奏递上去,等了三天。
三天里,乾清宫没有任何回复。
没有披红,没有口谕,没有训斥,也没有安抚。
就像那份密奏根本没有存在过,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沙地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冯尽忠坐在司礼监的值房里,手里盘着两枚核桃,转了三天。
核桃在掌心间磕碰,发出细碎的、枯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