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批折子勤勉、议事条理分明,从来没有这样出过神。
今儿个不对,从一上殿就不对。
周立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出列,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侧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从侧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跑得太急,帽子都滚在了地上。
他慌忙弯腰捡起来扣回头上,脸色煞白地跑到值殿内侍耳边,嘴唇飞快地翕动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
值殿内侍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连规矩都顾不上了,提着袍角几步跑上台阶,弯下腰在朱钦煜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
周立在这边已经跪了下来,朗声道:“陛下,臣周立,有本呈奏——”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御座上的天子猛地站了起来。
朱钦煜将手里的奏折往案上一搁,动作又快又重,纸页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从侧门大步狂奔了出去,龙袍下摆扫过台阶,翻起一道急促的金黄色波浪。
值殿内侍慌忙直起身,扯着嗓子尖声喊道:“退朝——百官各归衙署办事——”
百官懵圈了。
边关总督懵了。
周立懵了。
齐仲华懵了。
张白安也懵了。
这是啥情况?
不应该是等人说完,才退朝吗?
周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跪在殿中央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直到过了很久,朝臣才反应过来,开始一个个往外走了。
周立这才回过神来,他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转身就往外走。
张白安追上去拉住他:“周公,你去哪儿?”
“去见陛下!”周立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头也不回。
“国库一空如洗,百姓一贫如洗,不能再打下去了!必须要促进和蒙古的贸易,方能保边境安稳,方能休养生息!”!”
张白安叹了口气跟上:“我陪你去。”
齐仲华站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哎哟喂,不是自称肱骨之臣吗?今日怎么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晾那儿了?”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陛下不想听你说话吧?”
周立懒得理他,拽着张白安就往内廷方向走。
齐仲华骂骂咧咧地也跟了上去。
他其实也支持封贡互市,嘴贱纯粹是嘴上欠。
朱钦煜一路狂奔到司礼监。
他跑得太快了,明黄的龙袍被风兜起来,袍角翻飞,脚下的靴子踏在青石砖上“嗒嗒“作响,一声紧似一声。
廊道两侧的宫人见他经过,吓得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伏着身子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皇帝没有喊他们起来,他们就只能那么跪着,膝盖硌得生疼也死死忍着。
管事大太监(管家)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把老骨头跑得快要散了架,一边追一边朝那些跪着的宫人挥手:
“起来起来,都起来,快去忙你们的事!”
到了司礼监,整个值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务。
能躲的躲了,不能躲的缩在墙角。
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出。
沈公公刺了冯公公。
冯公公刀了沈公公。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是我们这些小人物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这确定不是来夺我们命的吗?
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唱和。
“圣驾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