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太监、织造、皇庄管庄宦官彻底放弃履职,不再监管互市、皇庄税收、海防采办,内承运库收入断崖式下跌,皇室私库快速亏空。
边将、地方官员与宦官断绝配合,边关情报传递断层,蒙古、倭寇动向难以上报,边境防御出现巨大漏洞。
各地官吏借帝王残暴为由消极治理地方,土地兼并、流民问题无人管控,极易滋生民变。
顾全大局来看,怎么都不能凌迟了冯尽忠。
更何况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根本就没有查清楚!
皇帝真相查都不查,看到沈承安受伤就要凌迟人家,怎么看都让人害怕!
朱钦煜缓缓站起来,龙袍下摆从地砖上拖过去,沾了一层灰。
他俯视着一片跪倒在地的人,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声音轻如羽毛,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你们这是在……”
“威胁朕?”
周立想说什么,被张白安抢先了。
张白安的额头还抵着地砖,声音沉而稳:“陛下,臣有密事独奏!”
“关于沈公公的!”
“还容陛下听完臣的意见后,再做决断!”
朱钦煜盯了他半晌,目光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盯得张白安后背有些发凉,脊背上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
“行。”
朱钦煜转身朝着东暖阁方向走去,龙袍下摆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张白安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抬起头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追了上去。
错位1。
东暖阁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格间漏进来的几缕晨光斜斜地落在地砖上。
香炉里燃着的熏香还在袅袅地升着细白的烟丝,笔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开,消散在空旷的殿顶。
朱钦煜停下来,背对着门口站着,龙袍的下摆垂在身后,纹丝不动。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不容置辩的冷硬道:
“说。”
张白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躬身行礼道:
“陛下,目前……先不宜杀冯尽忠。”
朱钦煜没有答话,也没有动。
张白安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那双搭在椅把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指骨有青筋暴出。
张白安继续道:“冯尽忠一死,目前朝中无人可以立刻补上掌印太监的位置。”
“他经营司礼监数十载,门生义子遍布二十四衙门,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死了,他身边的余党也会扯出泥巴带出水,一群一群地带出来,二十四衙门估计要清除一半。”
“短时间以内很难补上空缺,运转效率会大大降低——批红、用印、内廷传奏,桩桩件件都要停摆。”
“还望陛下三思。”
朱钦煜依然没有说话。
张白安看见他搭在椅把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张白安继续循循诱之:“陛下,若是实在想杀冯公公,想解心头之恨,何不让沈公公去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
“他不行。”朱钦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经过这个事情,朱钦煜恨不得把沈河锁在乾清宫里,把他所有的权力全部收了,再也不能出去。
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让他去当掌印太监?
那岂不是放虎归山,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