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没威胁他的时候他敢上,别人有威胁了他就会缩着,等找个机会再上。
他还很自私,因为觉得朱钦煜危险,所以习惯性地不把他规划到自己的未来里。
后面朱钦煜一次又一次收了身上的利刃,沈河觉得他没危险了,才开始慢慢地把他规划进去。
现在沈河发现朱钦煜身上的利刃不是没有了,而是藏起来了,他又害怕了。
害怕加上被同化的风险和对紫禁城厌倦,沈河又一次把朱钦煜踹出了自己的未来规划,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所以,当沈河醒来后得知冯尽忠没有死、朱钦煜并没有杀了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
他用命都没能换来冯尽忠的命。
在朱钦煜的心目中,政治果然排在第一位。
若有一天,他沈河和朱钦煜的政治利益冲突了,朱钦煜会不会也踹了他?
若有一天朱钦煜不喜欢他了,觉得他的存在影响了政治名声。
那他会不会也变成了白维,变成了徐世琛?
“吱呀——“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炎子探进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寝殿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对上了坐在床上发呆的沈河。
小炎子的眼睛一亮,几步就蹿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沈公公!沈公公!您醒了?!”
沈河靠在床头,背抵着冰凉的墙,目光落在那扇被推开的门上,淡淡的:“嗯。”
小炎子凑到床边,搓着手,满脸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沈公公,有个天大的喜事,奴才想告诉您。”
沈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要死不活的样子:“嗯。”
“沈公公,您快看您腰上有什么东西?”
沈河闻言低头,目光落在腰间挂着的那枚牙牌上。
是东厂提督的符牌,雕着飞鱼纹,嵌着暗金的边,在窗格漏进来的光里泛着幽沉的光。
他的手指碰了碰牙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小炎子继续恭喜道:“陛下把东厂给沈公公您管了!”
沈河手里捏着这块牙牌,心里却没有高兴。
他在想朱钦煜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补偿吗?
“小炎子,“沈河把牙牌搁回腰侧,动作很轻,“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炎子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陛下给奴才调到东厂了。”
“后面沈公公不是回到司礼监了嘛,东厂那些人知道奴才和沈公公您关系好,就给奴才升了个位儿。”
“再后来,听说沈公公您掌管东厂,他们就把奴才推了过来,代表东厂来贺喜沈公公。”
贺喜吗?
沈河心里一点喜的感觉都没有。
他把牙牌又放了回去,看着小炎子那张喜气洋洋的脸,半晌才问道:
“你刚刚说,你在东厂是吗?”
小炎子点了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你在东厂管什么?”
“回沈公公,奴才刚升到理刑百户,管东厂诏狱!”
“诏狱?”沈河垂下眼眸,呢喃道。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小炎子眼睛一闪,掠过一丝暗芒,快得像刀光在水面上一晃就没了。
沈河垂着眼,没有看到小炎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幻。
小炎子左顾右盼看了看,凑近沈河,压低声音道:“沈公公……奴才有事想告诉您。”
沈河抬眸:“何事?”
小炎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贴着耳廓送过来:“就是奴才头上的那个掌刑太监,是冯公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