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等冯尽忠笑完了,他才开口:
“冯尽忠,你早期嗜赌,原本有妻子有女儿,只因欠下高利贷,家产输光,卖掉亲生女儿抵债,妻子不堪屈辱改嫁逃走,众叛亲离。”
“为了自救,你亲手自宫,进入了内廷。”
“入宫后只能做最低等火者,专职倒马桶、干脏苦杂役,一个字不识,没人举荐、没有读书机会,在底层打杂了整整十几年。宫里人都叫你&039;傻子&039;。”
冯尽忠的脸色微微变了,那道嘲讽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沈河没有停:“若是没有先帝,你这辈子都只是个傻子奴才。”
“你就是这么报答先帝的?”
“噗——“冯尽忠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尖利刺耳,在石室里回荡着,“沈公公,沈公公,你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呐!”
“报答先帝?先帝有什么好报答的?各取所需罢了。”
“就只有你这种傻帽,才会把别人的施舍当成恩情!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吊着他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整个人像一截挂在钩子上的干肉在风中晃动。
沈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笑,眼底没有波澜。
冯尽忠笑没了力气,整个人斜靠在架子上,喘着粗气,抬起眼望着沈河,眼底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沈公公,你真以为先帝有那么善良?看见我可怜就扶持我?你在做梦呢!”
“他看中的哪是我的什么狗屁善良,他看中的,是我能做狗的本事!哈哈哈哈哈哈……”
冯尽忠本身就是最底层的奴才,没什么文化,被人天天嘲笑为“傻子“。
但是他野心极强,敢做事,会做事。
当时因为八虎之乱,八虎中的其中一个人跳出来揭发了司礼监掌印,剩下六个人都一同跟文官集团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八虎指武宗皇帝还在东宫时候随侍的八位权宦,是皇帝用来制衡文官集团的宦官势力。】
文官集团和剩下七虎一起勾结,将那位大宦官拉下了马。
最终八虎之首的司礼监掌印被凌迟处死,亿万家产全部充公。
八虎之乱的本质,是皇权与文官集团的权力争夺战(正史定论)。
死遁(2)
孝宗时期的文官权力膨胀。
内阁三老几乎垄断政务,人事、财政、军政全由文官把持。
皇帝的意志极易被内阁驳回、架空。
武宗登基后,文官集团立刻用“祖制、圣贤礼法“全方位约束他。
限制出游、压缩宫廷开支、否决皇帝人事安排。
甚至六部九卿集体联名逼宫,要求皇帝完全听从外廷。
八虎就是武宗主动抬出来的制衡工具。
他把批红权交给大宦官,增设内行厂监察百官,借宦官之手拆分文官统一话语权,收回人事、财政、监察的最终决定权。
文官集团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不顾一切要铲除八虎。
杀掉八虎,司礼监就失去制衡力量,内阁就能重新独揽大权。
在这夺权之争中,下场也是十分悲惨——
皇帝年纪轻轻就“落水后感染风寒死亡“,后世大月朝皇帝“易溶于水“的典故也由此而来。
这件事哪怕到了后世也是一大悬案。
武宗到底是自然落水还是人为加害,后世人不得而知。
皇帝死后,站在皇帝一边的,无论是宦官还是武将,无一不被清算。
武宗皇帝的亲信武将凌迟处死,儿子全部斩首,家眷贬为奴,党羽尽数清洗。
而文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