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帝王还站在那具焦尸旁边,低着头,捻着手里的沉香珠子,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声音被殿内的空旷吞没了,只剩下模糊的气音。
那人吓得赶紧收回目光,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立、齐仲华和张白安没有退下。
三个人还站在原地。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符合礼法。
也不符合伦理常纲。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劝诫一下,哪怕知道劝了也未必有用。
可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不得不说。
周立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
朱钦煜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传过来,淡漠而疏离:
“只管下去拟旨就行了。”
“多余的话,朕不想说,也不想听。”
周立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这样的圣旨恐怕不合法理……”
朱钦煜转过身来。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周立脸上,沉沉的,像一座山压下来:“朕乃天子,口含天宪,何为法理?”
“朕说合法,便是合法。”
周立执笏躬身,寸步不让。
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陛下,祖制律法为天下根本,君不能废法。”
“臣身为内阁首辅,不敢草拟此等乱纲之诏。”
不知为何,朱钦煜第一次看眼前这个重臣也有些厌烦了。
对于他这种掌控欲,控制欲极强的人。
很讨厌别人反驳他。
周立这次无疑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跶。
朱钦煜眯了眯眼,周身戾气翻涌,袖中的手指攥紧了那三颗沉香珠子,声音陡然冷下来:
“朕乃天子,国法由朕定。”
“你身为首辅,奉诏乃是本分,敢忤逆君命,便是藐视皇权,罪同谋逆。”
周立眉头紧锁,嘴唇张开了一半,还欲躬身劝谏。
朱钦煜冷冷截断了他的话:“不必多言。你拟旨颁下,朕便准你奏请,与蒙古开通互市。”
“孰轻孰重,首辅你心里该清楚。”
周立卡壳了。
他没办法再劝了。
再劝下去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把皇帝彻底惹毛了,互市就彻底没了着落。
孰轻孰重,周立拧得清。
他垂下眼:“臣……遵旨。”
说完,他带着齐仲华和张白安躬身退下。
乾清宫里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拖得长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
朱钦煜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推开窗。
暮色从宫墙那头漫过来,把琉璃瓦染成一片暗沉的红。
远处的宫墙上落着一片乌鸦,黑压压的,偶尔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啼叫,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凄厉,一声一声地划破渐浓的夜色。
他靠在窗框上,把那三颗沉香珠子举到眼前,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着。
珠子上面的纹理已经被烧得模糊了,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纹,纵横交错地爬在珠面上。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段再也拼不回去的记忆。
小沈漂流记1
沈河站在告示牌前,只觉得手脚冰凉。
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窝藏沈承安者,诛九族。
通风报信者,诛九族。
提供消息者,赏金千两。
生擒沈承安者,赏金万两,加封锦衣卫世袭千户,赏田六十顷。
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