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被朱钦煜关了那么多次小黑屋,他对朱钦煜的脾气还是了解的。
要是被抓回去,想要出来,难如登天。
“好了好了,睡吧。”沈河打了个哈欠,奔波了一整天,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你该休息,我也该休息了。”
“晚安。”
他怕小炎子又要说什么,转身走到床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小炎子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什么情绪一起压了下去:“沈公公,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了。
沈河闭着眼,听着那一声轻响,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保全小炎子的方法。
他也没想到朱钦煜会疯到这种地步。
动不动就诛人九族,赏赐完全不照规章制度来。
更没想到他假死还不到半个月就被识破了。
他以为能拖更久的。
沈河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人把一堆碎线头全倒进了他的胸腔里,理不顺,扯不开。
楼下大堂的丝竹声还在响,姑娘们的笑声、酒客们的划拳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吵得他脑仁疼。
他盯着头顶的帐子,绣着并蒂莲的帐顶在烛火映照下暗影浮动,花瓣叠着花瓣,缠缠绕绕的,绕得他眼睛发酸。
沈河闭上眼睛,可闭上之后眼前更乱。
朱钦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冯尽忠歪垂下去的头颅、小公主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轮番地浮上来,一帧一帧地闪着,怎么也挥不掉。
他眯着眼睛熬过了大半夜,半梦半醒之间。
突然听见了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一步一步地靠近。
门被推开了。
万人迷的痛谁懂?(1)
小炎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内屋灯光昏暗,床上的被褥隆起一团,那人侧躺着,呼吸匀称绵长,像是已经沉沉睡熟了。
小炎子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公公?”
沈河没有动。
他背对着小炎子,眼睛睁着,盯着面前灰扑扑的墙壁,呼吸却保持着熟睡时一起一伏,均匀平稳的节奏。
沈河倒要看看,小炎子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他房间里来,到底要干什么。
小炎子见沈河没回话,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沈公公?”
声音比方才稍稍大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河还在装睡。
小炎子终于放下了心。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鞋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沈河侧卧的脸上。
照出他莹白清透的肤色,长睫低垂覆下浅影,眉峰敛去了平日的冷锐,眼尾柔和舒展,鼻梁秀挺利落,唇色浅淡。
整张脸安静清隽,美得沉静又脆弱。
他闭着眼,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像一幅搁在暗处的画。
越是看不清,越想凑近了瞧。
小炎子看着看着,不由得看痴了。
他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拼命地撞,一下又一下,撞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小炎子情不自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