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残忍地否认了朱钦煜为自己付出的一切。
残忍地否认了朱钦煜对自己的所有情感。
将朱钦煜的真心贬得一文不值。
沈河走了过去,手指慢慢地牵住了朱钦煜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朱钦煜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比寻常人低一些。
沈河攥紧了些,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他俯下身,慢慢靠近朱钦煜的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滴在朱钦煜的脸颊上,顺着那道消瘦的轮廓往下淌。
这是沈河第一次自愿,主动性地亲朱钦煜。
不是被迫。
不是委曲求全。
也不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
纯粹就是沈河想朱钦煜了。
他想小王八蛋了。
他想好好对待小王八蛋。
他想信任他。
他不想跟他有误会了。
他想陪着他,创造大月盛世。
就算朱钦煜醒来后把他囚禁、把他关着十年八年的,沈河也认了。
他只想让他快点醒来。
就算不要自由。
就算一辈子不回西南,沈河也认了。
他只想让朱钦煜快点醒来。
可惜命运很残酷。
朱钦煜就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也一直没醒过来。
小时候营养不良,长大后在战场上受伤太多,身上留下了很多隐患。
又经历了情绪大起大伏,再加上一个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酗酒、失眠、精神崩溃……
朱钦煜给自己心口来一刀后,就一直没醒。
他躺在那里,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怎么都叫不醒。
李志章把北京城压下去了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与张三、赵六、李国兴他们把朱钦煜从河南府运到了北京。
一路上的马车走得极慢,每隔一个时辰就停下来换药、诊脉、喂参汤,随行的太医们轮流守在车厢里,谁也不敢合眼。
车队经过的每一个县城都提前封了路,百姓们跪在路两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御驾经过,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
在朱钦煜昏迷的第三个月,内阁坐不住了。
周立做了最坏的准备。
他开始按照太祖高皇帝留下来的祖训,从宪宗时期的旁支宗室里挑选过继人选。
过继到朱钦煜的名下,子承父统,这样有利于周立继续他的改革。
他喜欢朱钦煜是喜欢。
可他更在乎江山社稷。
周立在经历了被白维炮轰的教训后,吸取了教训。
他用人偏重同乡、门生,任人唯亲。
再加上皇帝生病三月、他独揽大权,性格也越发偏执火爆。
在执政上颇有种“独我为尊“的作风,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
就连他的好哥们张白安的意见都听不进去。
就像现在,张白安觉得可以更进一步的改革。
一味的节流开支并不能满足大月朝的税收,要通过梳理田赋,既节流又开源,才能盘活施行了两百多年、已经生锈了的财政赋税。
然而在周立看来,他认为大月王朝的问题是官员庸碌、行政效率低下。
只要管住官吏,财政问题自然缓解。
他并不认为财税制度是根源性弊病,反对大规模重构赋税体系,觉得一条鞭法改动太大,容易打乱地方原有征收秩序,引发地方动乱。
当然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