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的龟(2)
旁边的户部侍郎小碎步跑过来,脸上堆着笑,给户部尚书捏捏肩捶捶背,力道恰到好处:“大人……元辅怎么说……?”
户部尚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别说了,又被打回来了,还把我臭骂了一顿。”
想到周立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喷得体无完肤。
他没忍住吐槽了一声:“真该找个老天爷收收他。”
户部侍郎嘿嘿一笑,捶得更卖力了:“大人,今日张阁老派人来找您。”
户部尚书歪头,眼皮抬了一下:“张阁老?他找我干什么?”
户部侍郎左瞅瞅右瞅瞅,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和窗子,确认无人靠近后才俯下身,朝着户部尚书耳边低语了几句。
户部尚书越听脸越黑,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不可置信道:“元辅真的这么说?”
户部侍郎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张阁老亲耳所听,千真万确。”
户部尚书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靴子踏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这可不得了了!”
“这这这……元辅怎么敢施行私立储君之事,这这这……”
户部侍郎跟着他的步子转了个身:“是啊大人,下官觉得,元辅是要想……想……想像太祖时期那位姓胡的反贼一样……”
“趁圣体未愈期间架空……陛下……”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的时候几乎成了气音,嘴唇贴着户部尚书的耳朵。
户部尚书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沉沉的:“你刚刚还说……这件事跟司礼监那位沈公公有关?”
户部侍郎点点头。
户尚书的脸色渐渐沉重了起来。
他思考了片刻,皱眉道:“那张阁老打算如何做?”
侍郎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大人,请看……”
户部尚书脸色严肃地打开了这封信,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眉心越拧越紧,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捏得泛白。
最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把信还给了侍郎道:“我知道了。”
“我会配合张阁老的。”
侍郎听闻后喜笑颜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多谢大人!”
几日后,朝会如常举行。
百官早已列队站好。
从午门到太和殿的甬道上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卷着早秋的薄尘,在金砖地面上打着旋。
天是灰蓝色的,日光薄薄地铺下来,照在那些肃立的人影上,把官服上的补子照得微微发亮。
周立站在文官班列最前头。
他今早出门时还跟府里管事说,今日要议的就是李太医新拟的方子,要让圣上早些醒来。
立储君也是为了以防陛下突然驾崩导致朝局的动荡不安。
比起新立储君,周立还是更想要现在的陛下早点醒来。
他甚至在进殿之前还拍了拍张白安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了句:“待会儿朝议,你多替我周全几句。”
张白安笑着应了声“自然“,把他袖中那叠抄好的密信往里推了推。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辰时三刻,太监尖细的嗓子喊了句“百官肃立——“。
殿门缓缓推开,两扇厚重的朱漆门板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着。
今天依旧没有龙椅上的身影,御座空着,黄缎椅垫上放着一柄玉如意。
寓意圣驾虽未临朝,威严仍在。
周立领头步入殿中,脚步稳当,朝靴落地有声。
百官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