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帝寒声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刚刚正开口的官员不知道皇帝突然念一句诗是什么意思。
按照大月律法,皇帝在某个地方受伤,知府、知县要戴重枷押在御驾前方沿路示众羞辱后殿前廷杖、削籍为民、发配边疆充军。
府县巡检、守衙差役、行宫值守吏目杖责一百流放。
扈从护驾主管武官下诏狱革职为民;普通随行六部中层文官罚俸三年降级调往偏远州县。
他们刚刚看火势那么大,以为皇帝会归西,没想到皇帝福大命大,被一只猫救了逃了出来。
按照他们对这位帝王的了解,他盛怒的时候会冒出一句头不着调的话让底下人猜。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景祐帝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要重罚还是不怎么追究。
景祐帝道:“朕方才在火里想,若是朕真死了,这大月朝,怕是就要变成你们的猎场了吧?”
“只可惜,朕这只&039;高鸟&039;命硬,没死成。而你们……”
他目光看向人群中站在前列的官员:“……你们这些平日里依附于朕的&039;良弓&039;,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藏起来了?”
“陛下!臣等万死!臣等是一片忠心啊!”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闷闷地响。
“忠心?”景祐帝嗤笑一声,咳嗽了两下,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咽了回去。
“佛家讲六道轮回,说畜生道愚痴。可朕瞧着,这小家伙方才在火里,比你们谁都清醒。”
“它知道谁是主,谁是奴,知道该咬谁,该护谁。”
沈河:“?”
我是主,你是仆,谢谢!
阿弥陀佛……
嘴巴真欠,早知道刚刚烧死你算了。
“倒是你们这群自诩读圣贤书的人,修了一辈子的&039;人&039;,关键时刻,连只猫都不如。”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官员们哗啦啦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朕是真想把你们都杀了。”景祐帝沉声道。
只可惜现在不能杀这些官员。
肺里一阵阵地翻腾。
景祐帝不想在这些心怀鬼胎的官员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抱紧了怀里的猫,转身便走,只留给众人一个满是烟灰的背影:“蒋穆,传朕的口谕。今日救驾之功,首推此猫,赐名&039;灵官&039;,享五品俸禄。”
“至于这些人……既然这么喜欢&039;火德真君&039;,就让他们在这儿陪着朕的&039;灵官&039;守夜。谁敢提前走一步,朕就让他全家去&039;火德真君&039;那儿报道。”
蒋穆单膝重重砸在焦黑的砖石上,低垂着头:“臣,遵旨!”
番外——身法猫3
沈河救了景祐帝后,就被宫人专门安置了一处地方供他吃住。
那地方说是猫窝,其实跟个小宫殿差不多了。
软榻、锦褥、雕花的食盆、还有专门给他做的小玩具,连猫窝都是用上好的绸缎做的,光滑滑的。
躺在上面堪比现代的真丝被套,滑得他翻个身都能从这头溜到那头。
沈河每天都从他那05米的超级豪华大床上醒来,伸个懒腰,尾巴翘得老高,然后迈着他的猫步在宫里面瞎晃悠。
行宫很大,回廊曲曲折折的,院子里种着不知名的花树,风一吹就落一地细碎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有时候蹲在廊下看蚂蚁搬家,有时候趴在假山顶上晒太阳。
日子过得倒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