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但是那双绿瞳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甚至带着浓郁到晕不开的晦色,盯得桑九后脊骨都凉了。
背上迅速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瞳孔一缩,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他认识的库洛,但是明明长得一样的脸,桑九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只是披着库洛一张皮的恶鬼。
从邪恶的炼狱爬出来,将那些害死他的凶手拖入地狱,撕扯粉碎,受尽无休无止的折磨和痛苦。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耳边是阿木兴奋的声音,桑九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水桶最终孤零零的被扔在一边,桑九搓了搓手臂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而起的鸡皮疙瘩,眼睛无意间扫过正在脱衣服的库洛,惊的他直接就转向了阿木。
阿木因为刚才着急下水,只脱了上衣,裤子湿漉漉的粘在腿上,早令他不舒服的褪下踢开,黑得似乎能和晦暗的夜色融为一体的躯体,让桑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功夫瞎想。
明明穿了衣服,太阳应该晒不到,阿木怎么全身都这么黑,黑得还异常的均匀?!
至于同样是裸体为什么不敢看库洛,那当然是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库洛对他存了别样的心思。
那个吻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当时被吓到的同时,恶心的他觉得泔水味都显得亲切了不少。
然而,他这显眼躲避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他身上的库洛。
库洛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脱衣服的动作却突然慢了下来。
“楚禾,你不脱吗?”
库洛面上状若疑惑,却满腹阴暗的心思。
桑九身体一震,就听已经脱的只剩底裤的阿木大声催促,“对呀,楚禾你别光看我脱衣服,赶快脱,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回去呢。”
“我先下去了,你俩动作都快点,慢了我可不等你们。”
说罢,阿木身形矫健的跳入湖里,溅起的水花直接打湿了桑九的衣裳。
得…现在是不洗也得洗了。
而且听阿木的意思,如果他先洗完不等他们的话,那岂不是就只剩下他和库洛了,这和把他单独和老虎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桑九哪里还顾得上不好意思,几乎是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脱了已经又脏又湿的衣服,竭力忽略掉身后那灼热到,尽管他背对着看不见,但是却仿佛能凝为实质的视线,迅速跳进湖里。
湖水溅起的水声令他没有听到岸边戏谑意味十足的口哨声,他跳进湖里,就开始着急的搓洗身上的皮肤,唯恐单独和库洛待在一起。
库洛哪里不明白桑九的小心思,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将衣服褪去,如果桑九现在抬头去看的话,就会透过那灰暗的夜色看到那具身体上,交织错乱,密密麻麻如蜈蚣一般爬行的伤疤。
桑九是在另一道跳水声传来的时候,才抬眼去看的,警戒的眸光唯恐那人趁机靠近。
但是好像是他想多了,库洛连看都没朝他看一眼,离他大概不近不远的距离,埋头兀自洗了起来。
天暗的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已经黑的快要看不见人了。
桑九就听阿木上岸的声音,慌乱的搓了两下头发,就要跟着上岸。
他原本还想洗一下衣服,看来这下是洗不成了,一想到刚洗干净就要穿着脏衣服回去,桑九就一阵膈应。
本来是打算提水回去洗的,所以除了水桶,别说睡衣了,他连毛巾都没带。
然而还没等他爬上去,库洛就先他一步上了岸。
他抗拒又不得不去穿裤子的时候,阿木已经穿戴整齐,阿木将毛巾往身上一甩,便道:“我先回去了,要不然我妈该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