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儿有人!”

    斜里传来一声大喊,柏又青兀然被拽回心神,循声看去,见几个抄着锄头和镰刀的汉子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回看槐树后,那鬼婆婆不见了。

    包围的人中有个裹着黑头巾的汉子,上下打量柏又青,忌惮地盘问:“你又是哪个,从哪里过来的?”

    凤凰岭各个山头相隔甚远,许多村寨土话迥异,各不相通。柏又青勉强能听懂他说话,答得半真半假:“千盘箐道,过来收尸的。前些日子有群人来了这儿,你们看没看见?”

    黑头巾与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听他说话也有点吃力。嘀嘀咕咕交流了一阵,才问:“修仙的?”

    “对。”

    黑头巾表情转为古怪:“哦…那看见了,去了我们村里,进山以后一直没出来。”

    “……”人都死光了可不就是没出来吗。

    柏又青失语,直截了当地说:“能不能先让我去看看?”

    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怎么看都不像来找事的。黑头巾等人只迟疑了会儿,就齐齐放下武器,将人带去了村子。

    厝房村在山脚,毗邻瘦林,外头看着比雨山寨大一些,进村后却冷冷清清。

    村中的屋舍大多空着,田也荒了,没住多少人。从村头走到村尾,见到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妪老翁,一个年轻面孔也没见着。

    但相较于另一件事,这点异样也无足轻重了。

    ——厝房村里所有的村民,包括领他进来的黑头巾几人,身上都有蛊。

    而且气息很熟悉,和那符修弟子染上的蛊是同一种,只是中蛊程度深浅不一,暂且不致死。

    柏又青被黑头巾带去见了村长。

    村长是个瘦巴巴的老头,看起来已有七八十岁,也中了蛊,整个人都几乎被吸空了精气,皮肉薄如草纸,紧贴着骨头,神情板滞,应对寻问时也吞吞吐吐。

    据他说,大约从二十年前开始,厝房村的后山就总是无缘无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疑似闹鬼。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请了好几批人进山查探,其中不乏有本事的白巫和散修,最后却一个人没出来,之后便不敢再叫人去送死了。

    青阳派一行人来时,他们也劝过别进去。但撇胡子不以为意,带队进山后,很快没了动静。村民们都是凡人,更没胆子进山涉险,于是只能不了了之。

    “…婴儿啼哭声。”

    柏又青沉吟,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太多了,说都说不完。”黑头巾比划起来,“村里头一直在死人,老的死,小的死,娃儿生下来也是短命。早上还白嫩嫩的,到晚上就枯瘪瘪的了,一天都活不过,真是造孽……”

    闻言,柏又青灵光一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打断黑头巾,直接把举村中蛊一事说了出来。黑头巾听后又惊又怒,村长脸色也铁青僵硬。但惊怒归惊怒,两人似乎并不意外,没质疑柏又青的说法,一下子接受了事实。

    黑头巾猛拍桌子:“我早就说了,后山以前都是祖坟,有祖宗保佑,哪可能闹鬼?肯定又是那群人,是他们在暗中施歹祸害我们!”

    柏又青问:“他们是谁?

    “放歹的琵拍鬼,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东西…蛊,对,养蛊的!”

    黑头巾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骂了一堆话,问不出什么了。不过柏又青猜他说的要么是住在瘦林深处的那些蛊师,要么是符修死前提及的百蛊会巫觋。

    村长颤巍巍地问:“仙师,那我们还有救吗,是不是活不了几年了?”

    柏又青摇头:“不好说,尚无定论。”

    厝房村众人所中的是一种花草蛊,名为“蝉花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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