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蛊的人刻意做了遮掩,旁人和你自身都难以感知。”阿玉顿了下,“但在群芳处时,你身上是没蛊的。”
那这阴五毒便是在她离开群芳处后才下的。
姜娥仙想,应该是巫见,这一年里将她叫回百蛊会试药时动的手脚。
柏又青迟疑了下,还是道:“其实在第一次来厝房村时,我在瘦林里见到过一位鬼婆婆,戴着银花帽,嘴唇下方有颗痣。”
“……”姜娥仙轻声地问,“她有说些什么吗。”
“她在槐花树下等着,招手提醒过路的人走,后来就再没出现了。”
姜娥仙久久没有再说话。
须臾,她猛地扯动不尽丝,一下将两张纸偶绞了个粉碎,碎纸纷纷扬扬地落进火中,像撒落的纸钱般被烧成了飞灰。
雷声过后,雨势变得又急又密,骤雨很快浇灭了燃烧的火架,只留下一地青黑潮湿的灰烬和尸骸。
“娘,阿娘!”姜娥仙扑到了棺材上,哭喊道,“你听到了吗?我没着蛊,我没着蛊啊,我没有害死你,你怎么就死了啊……你醒醒吧,你睁眼再看看我吧!”
雨落到棺盖上,沿着边缘一股股地往下淌,像眼泪一样,打湿了土地和草,浸湿了姜娥仙的衣裳。仿佛那棺材也在无声地哭,哭得停不下,哭得遭不住。
姜娥仙头抵着棺,一阵哭又一阵笑:“我早该晓得的,害人的不是蛊,害人的是人…人心才是蛊,人心才是歹,毒得不能再毒了……”
凤皇来仪(一)
小时候,阿玉问过柏又青许多次:怕蛊吗?
那时柏又青对蛊接触不多,唯一认识的蛊师就是阿玉,自然不觉得怕。
阿玉却说:“怕才是应该的,蛊对常人而言太危险,稍不留神就会中招。不过,血传者不一样,由血传习得蛊术的,通常都能控制蛊,收放自如。”
柏又青半懂不懂:“意思是血传高人一等了?”
“不。”阿玉摇头,“和蛊扯上关系的,都倒霉,只是相对而言,有血传的倒霉得没那么厉害,至少能掌握自己的命。但若是蛊太强,也有被反噬的风险……更倒霉的是被迫染上蛊的普通人,控制不了蛊,自己会被反噬不说,周围的人也会受牵连。”
“原来如此。”
“其实还有第三种,被当成蛊利用的人。”
“这种人身上无论有没有蛊,利害生死都由别人操纵,比虫子更像皿中之物。这是最倒霉的。”
大雨瓢泼,姜娥仙独自趴在棺上哭了很久,看得柏又青心中不是滋味。
阿玉盯着他看了一阵,垂敛眼帘,道:“一炷香。”
“什么?”
“我等你一炷香。”阿玉头一次舍得放开了拉住他的手,“有什么想说的,你和她说吧。说完了再和我走。”
停顿了下,又强调般地重复了一遍:“最多一炷香。”
说完仿佛怕自己后悔似的,转过身,抬步走开了。
柏又青竟有些发蒙,没料到阿玉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好说话,甚至还没说话。他又看向姜娥仙,缓慢地走到棺材边,安慰了几句。直到姜娥仙渐渐地不再哭了,看着满地残骸,才斟酌着道:“姜师姐,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先随我们出去吧。”
“……”姜娥仙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微不可闻,“…我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么多人,还想取你性命,你不觉得我恶毒么。”
柏又青沉默片刻,道:“冤有头,债有主。厝房村的是非对错,轮不到我一个外人说道。”
闻言,姜娥仙似乎轻笑了下。
“冤有头,债有主…不错。”
她目光放空,望着黑沉沉的天宇,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又突然地攥住了柏又青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