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废物!”
但任凭他再如何暴怒,也改变不了合珏的现实。
没了凤凰珏,阿玉再维持不住灵体,皮肉一寸寸地腐败,羽化的雪蛾争先恐后从他体内飞出,宛如鸟兽逃离一座崩溃坍塌的山丘。
柏又青拼了命地想呼喊他,抓住他,终究只是徒劳。阿玉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抬手擦拭柏又青脸上的眼泪,但泪水却似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擦不干净。他的脸已经不再完整,只双眼还安静地凝望着柏又青,黑漆漆的,像山涧里的鹅卵石。
明知解蛊之法,为什么不那么做?
十岁时,代山玉自己也说不明白,但如今二十七岁的阿玉却有些清楚了。
起初他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否则他该直接离开雨山寨,而不是留在后山长住。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样的念头就渐渐消失了,或许是柏又青偷跑出来找他的那个月夜,又或许更早一些,在柏又青送他松花糕的时候,在柏又青邀他采药踏春的时候,在柏又青吹木叶唤他的时候……
在他们互通姓名的时候。
命带给他的苦和痛太多太重,只有柏又青来时轻轻地揩过,像揩去一缕灰尘,或一行泪。
他的确很想活,像任何一个健康的、无蛊毒折磨的寻常人一样,像柏又青那样地活着。
但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拿柏又青的性命做交换,他宁可不要。
最后一只雪蛾没有飞走,它翩翩而下,落在柏又青的唇边,融化作一个冰凉的吻。
柏又青缓慢地低头,手里只剩下一样东西——是他送给阿玉的那支绿孔雀银簪。
“以后你都骗不了我了,柏郞。”
【作者有话说】
一份假便当,尝了口发现不是小柏做的,吐之
ps:章标题取自李之义《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恩怨了(一)
四下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弱了下去,被蛊毒所控的修士们都滞停在原地。提起剑的令狐锋也不动了,身形一晃,倒了下去,被朴文连忙架扶住。
朴文探了探令狐锋的鼻息,是昏过去了。他有些怔,没反应来发生了什么,直到整个凤凰台的灵气往一处汇聚,才抬头望去,见柏又青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脸上的神情他从未见过,不由心头一紧。
“…师弟?”
柏又青似乎是听见了唤声,回头看了朴文一眼,站了起来。
他已经恢复了灵力,体内又有完整的凤凰珏,正是实力全盛之时,可站起来却仿佛很费劲,甚至平地摔了两次,才堪堪稳住了自己。
柏又青盯着手里的银簪子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干,才舍得挪开目光,看向手腕处的百鸟镯。
“饭桶!废物!没用的东西!”
巫见一脚踹开身边的几只尸傀,气得胸腔起伏,面目狞恶无比。
代山玉一死,五毒缺一,眼下傀王已经无法炼成。而凤凰珏不止能震慑尸傀,连同巫见养在体内的蛊虫也开始受影响,不肯听命了。用不了蛊的蛊修,和凡人没太大区别。
多年的心血付之流水,巫见掐死柏又青的心都有了。可大势已去,三派的增援也快到了,就算他再不愿罢休,也只能恨恨剜了柏又青一眼:“这次我记下了。小子,你给我等着!”
平地撩起一片阴火,火光瞬间掩去了巫见的身形,他后退一步要遁走,然而袖中的不尽丝却突然窜出,自发地缚住了他的手脚。巫见怎么挣都挣不断,转头见柏又青缓步朝自己走来,怒骂了一声,直接引火上身,烧断了红丝,转头就跑。
不料一个人却突然扑了上来,抱住巫见的腿,竟是只剩半口气的货郎。他似乎怕极了,眼睛都是紧闭着的,两条胳膊却一点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