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眼下才有心思修理了,束起马尾,又换了身干练的衣服,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凤蝶也终于舍得落在他肩头了。
眼下阿玉是借蛊宿生在柏又青体内,肉身勉强有了,阴魂却还未补齐。好在有凤凰珏做连接,他俩的修为寿元是共享的。依魔修之言,修炼可补阴魂,那只要他修炼,阿玉便能得益;修炼越快,二人重聚的日子也该来得更快。
有了盼头,说干就干。
柏又青重振精神,背上药箱和镰刀,给竹娘传了信,就带着凤蝶出门了。
雨还是沥沥淅淅下不停,他在后山撞见了阿黄。阿黄和以前一样,一见面就拿角拱人,只是这次力气小了,叫声也轻缓了许多。柏又青摸摸鹿头,照旧随它一起出老林,去寻峒谷里别的寨子。
几年前那场山火后,临近雨山的村寨全搬走了,人都聚居在镇子周边的丘坡下。柏又青到地方时,山道上很安静,摇摇铃杖,才有几户人家开了门。见他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头怪鹿,手边停着只虫子,又缩了回去。
只有一个年轻女人探头问:“郎君,能瞧病不?”
柏又青点头,女人打量他片刻,迎进了屋。
这家是一对夫妻,近来雨多湿气重,丈夫受寒,高热不止。女人一边照顾他,一边抱怨雨迟迟不停,真耽误干活。柏又青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床上的人,低头开方抓药。
女人一瞅药包,犹豫起来:“这方子开贵了吧?哪用得着……”
“义诊,不收钱。”柏又青说。
“那真是多谢你了。”女人立刻接过药包。
熬药时,柏又青在一边帮忙择菜,一边闲扯:“你们住这儿多久了?”
“也没多久,三四年吧……我跟他一个村长大的,当时一起搬来的。近两年到年纪了,想着彼此都知根知底,就结亲了。”
柏又青抬头:“结亲后,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跟以前一个样呗。”女人笑道,“看郎君你这模样和岁数,也应该结亲了吧?”
柏又青笑着点头:“是啊。”
女人问:“那怎么不带阿嫂出来?”
她原以为会听到“看诊太累,她在家休息”或者“路太远不方便”之类的回答,柏又青却道:“他跟我一起来的。”
年轻女人看着他,表情很古怪。
喂了药的丈夫很快退热,柏又青叮嘱了几句,准备走了,因为女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疯子。
踏出门前,才又听见她开口了:“你是柏竹阿哥吧?”
柏又青回过头,手里被塞了个篮子,篮子里是几捆新鲜的苋菜。
“小时候你经常给我们送吃的,我记起来了。”年轻女人摇摇头,“这里离油松林远,采不到松花粉了。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你莫嫌弃。”
柏又青不会嫌弃,也嫌弃不了。
因为一出门,苋菜连着筐全被阿黄叼走了,抢回来时就剩下半把菜。
柏又青哭笑不得,只够煮一顿吃。凤蝶很不稀罕吃素,自己飞出去觅食了,结果被雨一淋,软成一片彩纸,湿哒哒蔫巴巴地栽进了泥地里,最后是被柏又青抢救回来的。
此后一段时日,柏又青在凤凰岭各处游诊。
开始时,人们看他是走方的铃医,个个都欢迎。后来发现他身边跟着蝶虫,便知道他是个养蛊的琵拍鬼,再欢迎不起来了。轻则拒之门外,重则甩脸子赶人。就算有人实在病得重,得了药方,也不敢轻易尝试,生怕里面被下了毒。
也有被治好病、愿意信他的人,但相比之下,实在太少了。
巫见和罗天公已死,为祸凤凰岭的巫觋也大半被收监,可民间对蛊师仍然畏忌不减。相沿几十上百年的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