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柏又青已被除名,不再是幽谷中人,不过朴文与令狐锋还是会时不时传讯,告诉他一些门派近况。
譬如,蒲长老闭关之前,有执事称在谷外见到一黄衣女子,朝山门再三叩拜后离去;
又譬如,新一届开山大典正办得热火朝天。今年来群芳处拜山的人多了不少,一改往昔颓势,甚至隐隐有压过太奕楼与剑宗的势头;
再或者,得知他辞别门派后,屈玳也离开了幽谷。
离开之前,他自绝了经脉,改容换貌,更名为奉光,只带了自己的那一柄刀走。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没人能猜到他离开后会去哪儿,兴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刀长老没能将人劝住,又爱徒心切,私底下竟也偷偷地跟着跑了。
读到这里时,柏又青怔忡了很久。
直到凤蝶轻飘飘落在信纸上,挡住了上面的字,他才回过神,默默将书信收了起来。
所有的人和事,无论好坏,似乎都有了个结局。
那自己和阿玉呢?
一晃数月时间过去了,期间柏又青一得空便外出历练,回来后则闭关巩固境界。不懈坚持下,修为是高了,境界也松动了,可他体内的凤凰珏却毫无反应,凤蝶蛊也没什么变化。
是魔修说错了办法,还是他修炼得远远不够?
倘若单单只有这两种原因,那还算好办。前者,大不了重新找方法;后者,自己再多花些日子勤加修炼便是。从前阿玉能在雨山寨等候他十年,现在换了他来等,就算要等上十年、二十年、上百年,又有何妨?
柏又青唯一害怕的是,阿玉不愿意再回来。
阿玉会怨怪他吗?
怨怪生前他的不坚定,待到阴阳相隔后才追悔莫及,如今又擅作主张地招魂引魄,白白搅了人身后的清净?
一想到这种可能,柏又青就彻夜地睡不着觉。
他也向凤蝶喃喃自语过,但蛊虫说不了话,除了扑扇着翠绿的翅膀,给不了任何回应。
异样是在柏又青境界突破后的第二天出现的。
到后山给老枫树送饭时,他发现似乎有人跟着自己;给乡亲们上坟祭扫时,又察觉到一股冥冥的视线,然而回过头,身后却只有空寂无人的竹林。不远处的树丛一阵耸动,冒出一只角顶凌乱杂草的鹿头,是正在啃野果的阿黄。
“……”
当真古怪。
夜里,柏又青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昏沉沉地合了眼。
他睡相一贯不好,随便一个翻身,薄被就几乎滑下了床。好在一只手及时拉住被角,往上掖了掖,无声搭在他的肩头。
手撤走的前一刻,被柏又青紧紧地抓住了。
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望着眼前被月色笼罩的朦胧身影,嘴唇颤动了下,声音细不可闻,像是生怕惊走了对方。
“…是你吗,阿玉?”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明后天就完结了
空山新雨后
来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屋子里静得出奇,只听得见窗外淅淅飒飒的雨声。
柏又青更攥紧了手,再次叫道:“阿……”
话没说完,忽然被挥袖拂开。他一下子愣住了,发觉对方抬步要走,回过神,忙道:“等一下!”
柏又青下床追赶,但动作太急,平地摔了个跟头,吃痛闷哼出声。那身影这才停下了,他借此再次抓住对方的袖袂,张了张口,低声问:“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来人仍然不做声。
柏又青垂着头,喃喃地说:“对不起,阿玉。”
“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贪心,既想顾全门派和至亲好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