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地方,那上头的字能让江公公吓得脸色发白,还有谁不清楚。宋瓷仪敛目,自顾自喝茶:“是什么都与我无关。”
“小仪发发善心,救救江公公。”
再漠然的人也会被这要求气笑,宋瓷仪现在听见傅言商的声音就头疼:“你又犯什么病?”
“啊,小仪忘了刚刚在外面提点赵金山了?这就相当于告诉满朝文武当然还有皇上,今夜殿上的文书我都阅过,那么你猜一会儿皇帝下去亲眼见到上面大逆不道的话,会先砍谁?”
赵金山贺表有问题一事也是傅言商状似无疑地告知自己的。
傅言商心情颇好:“当然,除了我,谁还有那么大权利护着那道折子平平安安地落到大殿之上,怕是连扬州府衙都出不去。小仪可以当着我的面做自己的人情,但不能绕过我,我说过的,你甩不掉我。”
“你以为我怕死?”
“愿与夫人生同衾,死同穴。”
宋瓷仪默默与傅言商拉开距离,无声对峙,半晌。
宋瓷仪暗骂一声:“我迟早要杀了你。”
“求之不得。”
皇帝还得用傅言商杀不了他,自己却难逃一劫,皇上是很愿意这么做的!
傅言商。
宋瓷仪目光缓缓落在身前,与傅言商有九分相像的少年身上,他今晚一直赖着自己不是要夹菜就是要干杯。
傅昀辍察觉到宋瓷仪在看他,回敬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那边,江公公的唇已经咬的发白,皇帝久久等不到回应,已然有了要发怒的迹象:“江公公!”
江公公再也撑不住啪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奴。”江公公告罪的话讲了一半便被打断,视线里一双花花绿绿的鞋来到自己脑袋前,随后一把夺过贺表,用纨绔却毋庸置疑的声音一字一顿读到:“乖 乖 隆 地 咚 ,外 受 无 疆”傅昀辍读完自己都纳闷:“写的什么玩意儿。”
周围大多数人听完都很纳闷,皇上听完也是皱眉,却未发一言。
然,赵金山听完却浑身一激灵!猛然,他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遥遥相望,宋瓷仪似笑非笑,鬼灯一线桃花面,他瞬间福至心灵,环顾四周,有少部分听懂的人跃跃欲试,于是他再不敢耽误,屁滚尿流地爬到殿前:“启禀陛下,这句话是地道的扬州土方言,意思是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皇上诧异地挑眉:“哦,你怎么知道?”
“回禀陛下,臣原是从扬州府升任京府司监督,对扬州方言了如指掌。”
“是嘛!”皇上来了兴致。
下面同是扬州出身的几个官员见赵金山在皇帝面前卖了脸,顿时暗恨自己刚刚踌躇不前,晚了一步,于是纷纷站出来:“启禀陛下,正是此意。想是江公公不懂扬州方言故而不敢轻易回禀。”
皇上问道:“是嘛江公公?”
江公公始终将头跪的老底,傅昀辍抬了抬脚,便点在江公公的眉心上,江公公哪敢说别的:“是,是,老奴看不懂,误了陛下的兴致,还请陛下恕罪。”
皇上不置可否,底下的大臣哪有不会察言观色的:“皇上,江公公也是无心,还请皇上宽宥江公公这一回。”
赵金山更是不甘心自己风头被抢,几乎是高声喊道:“皇上,请饶恕江公公这一回。”
皇上看着匍匐狡辩的大臣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言商啊,你帮朕去看看贺表上的字,是这个意思吗?”
宋瓷仪暗道不妙,他刚才让傅昀辍去看贺表无非是因为皇上无论为了面子还是布局,他都不可能揪着傅昀辍不放。可看如今皇上的样子,分明是追着杀。
只要打开了贺表,要么违逆,要么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