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情也明白宋瓷仪应该是随口一提,便温声道:“爷爷让我帮忙整理脉案顺便学习,我记着哥哥提过便拿来了,没费心思。”
凭宋瓷仪对卫引之的了解,卫引之一定是一直记着,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在意,便接过脉案仔细尽力得看,还真让他看出些蹊跷:“四皇子出生后,宫妃或是滑胎,或是难产而死。”
卫引之将脉案翻到前面某页,夹的一片长青叶落上宋瓷仪的衣袖,被卫引之拂落,影子勾勒的人影更加暧昧,但卫引之保持着君子距离为宋瓷仪指出一处:“哥哥你看,前面曦贵人的脉象都很平稳,不见早产的迹象。当然,也有很多产妇因为临近产期焦虑紧张引起早产。”
“前面这些脉象我看不明白,依你之见你说的情况几率如何。”
“零。”卫引之翻到曦贵人的脉案,每一日每一条旁边都附了小纸做注,是卫引之担心宋瓷仪看不明白特意写的,且都是大白话。不止曦贵人,同时期太后还是瑜妃,先皇后还在,每一条旁边都夹着注解。宋瓷仪一点点看下去,卫引之也不急,替宋瓷仪又拨了拨炭。时刻注意着,宋瓷仪要是一个地方看了很久白,便解释给他听。
像从前一样。
玉人的功课涉及方方面面,宋瓷仪有记忆起看过百本琴谱,但是没人会教玉人识字。
因为耗费太大,没人敢赌这些从各地方搜罗来的破落户是否能学有所成,还可能让他们的心思野起来。
所以与其知道每个字的含义,不如以更快的方式去画出每一个字。书法大家沉淀的入木三分,可以用鞭条几个月抽出来。
不求神似,只求形似。
对于客人伤春悲秋的话语,宋瓷仪也能下意识说出几句诗词应付,不过不知道意思而已。
玉人与寻常青楼男女不同,他们靠名头赚钱。名头越大,最后拍出的身价越高。
很好的是世人想象力都很不错,看见宋瓷仪的脸,没人会相信他其实是个文盲。
直到一年前,傅言商疯了。他要求宋瓷仪复述四书五经,不可照背,是用自己的说话方式讲出来。对一个文盲而言,难度不亚于让鱼上岸买菜再顺手扇猫一巴掌。不过宋瓷仪当时身边已经有了卫引之,他让卫引之读给自己听,不懂的卫引之也会给他讲,他倒是真能复述出来。
但是,字还是不认识多少。
于是傅言商又让宋瓷仪一字不落地背诵《茶经》,无需知道意思,但是必须能听写下来。于是,卫引之又每日带着宋瓷仪读书,教他认字。
宋瓷仪学得快,到现在基础阅读不成问题,但是有时候依赖《茶经》,看见一个字需要想到它在书里哪一页哪一行才能想起来他读做什么,什么意思。
因而看东西格外慢,却格外认真,睫毛扑闪扑闪,有不通世故的天真。
宋家主,傅夫人,是为了活下去。卫引之心疼。他的哥哥,天真不知所措,会信任他,会需要他。
卫引之看得心尖颤了颤,悄悄掩住胳膊上未愈合的伤痕。
卫引之不是太医,自然看不了脉案。爷爷原则性极强,不会同意卫引之胡闹的。
所以卫引之给自己下了毒。
为了能让爷爷相信,又为了爷爷一定会带着自己去太医院找解药,他对自己毫不留情。
药入肺腑,三刻无解,便会五脏俱毒,泣血而亡。毒发时难熬的很,卫引之为了保持清醒只能伤害自己,将自己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哥哥知道。
他要哥哥的爱,可怜,但他不要哥哥的愧疚,也不要哥哥愧疚任何人。
宋瓷仪看到一处蹙眉:“瑜妃喝过红花?”
“是。太医院记载,瑜妃入宫一年时,误饮红花,此后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