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上语气里听出杀意,但不代表他能放松警惕。
然而今夜的皇上似乎铁了心要打破宋瓷仪心里逼人观刑的阴暗帝王形象,随意得坐在椅子上,温和道:“睡不着吗宋郎君?今天早上被吓到了?”
“不敢。”
“朕本来不想让你们为难,也没想真处置那个侍卫,但有些事情不是朕能决定的,宋郎君可明白?”
“皇上自有为难之处。”宋瓷仪适时接话道:“白天皇上已经说的很明白。”
闻言,皇上终于认真端详起宋瓷仪来,从前只知他模样极好,如今见他素色装扮,神情淡然,眼底清明,皇上意义不明的笑了:“算起来,傅爱卿也走了五天,宋郎君可收到家书?”
又是傅言商。
本就不多的酒意彻底醒了,宋瓷仪才觉得夜里风凉,或是终于意识到身处何地似的:“回皇上,不曾。他身为臣子应当一心为皇上尽忠,我们得皇上照料,自不必过于忧心。”
“说了不用一口一个皇上,朕和傅爱卿便没那么多规矩。权当,朕是你哥哥罢,同你唠唠家常。”皇上慵懒得缩在椅子上:“朕倒不是担心他是否忠心,朕是担心你们的姻缘。说到底,一年前还是朕赐的婚。”
“一切都好。”
“是嘛。”皇上笑道:“朕以为傅爱卿那般性子不像是会爱人的,瞧他和贺家哥张狂的样子,朕还疑心是否牵错红线。”
好低端的离间计。
若是皇上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早就想互相捅死对方会不会直接给自己送到扬州让自己去当个刺客。
宋瓷仪敛下情绪:“皇上英明,自然无错。”
“朕看你们相处倒好。”
“贺公子现在毕竟是皇上亲封的臣子,宋某理应尊敬。”
“所以他要去见太后,是你们的主意?”
“臣妇不知,贺大人请旨,怕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原来如此。”皇上笑道:“朕还以为你们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闻言,宋瓷仪心下一惊,莫非皇上已经猜到他们知晓遗诏之事?
皇上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朕接你们进宫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们,否则哪个不长眼的流寇一个不小心,便会要了几位的命啊,对,像那几个官眷似的。”
皇上这话,分明是清楚,当日官眷沿街被割了舌头是傅言商干的,但却没发作。
这和揪着一个侍卫的死不放的人显然格格不入。
皇上似乎看出宋瓷仪的疑惑,不介意再说的直白点:“朕只有在这里才能跟你们说几句实话,宋郎君最好往心里去,你们且在宫里安心待着,等傅言商南下归来,朕自会放你们平安离开。可要是非去寻死,朕也护不了你们,可明白?”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正好也印证了他们的推测——寿康宫有问题。
看来太后党即使沉寂多年,也无法让皇上放心。
宋瓷仪应了声是,状似无意道:“敢问皇上,傅丞相差事如何?”
“傅言商可堪大用,折子来看,不日你们便会团聚。”皇上说话时笑意淡了很多。
看来傅言商当真是差事无错,目前为止还好好的,让皇上无法发作。
“多谢皇上。”宋瓷仪淡淡道。
瞧着他算定的样子,皇上低低笑道:“朕听闻傅言商在酒楼消费万金啊。”
酒楼?哦,食色。
宋瓷仪无语,低着头索性装个哑巴,让皇上自己猜去吧。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瞒不住皇帝的,或者说傅言商有意让皇上知道那笔钱的存在。
不过可惜,那笔钱已经快处理干净了。
皇上要查也得费一番功夫。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