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逃也似的大步走了。
她走得太匆忙,没有拿章延的雨伞,跨进过道时还差点撞上个人。可巧,就是刚才她盯着看的赵序。只是这会姑娘头也不抬,什么赵序李序的,都没有立即逃离章延来得迫切。
章延被动静吸引,抬头看了一眼,正好跟赵序落下来的目光对上。章延不由被赵序惊艳一番:刚才已经觉得这不是个歪瓜裂枣,没想到正脸竟是面如桃李、俊美非凡。而赵序看章延的视线亦称不上是平常。只是不等章延品出其中怪异,便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闯断了他们的对视。
闻桂枝就坐在隔断另一边的位上,密切监听着章延这桌的动静。那姑娘一走,她便着急地朝这边走过来。赵序前头被姑娘撞一下,这会又被闻桂枝挂一下,囫囵在原地打了个半转。闻桂枝匆忙地对赵序说了声“不好意思”,不待他反应已经回过头,皱眉严厉地看着章延质问:“章延,你怎么回事?”
那语气着实算不上好,赵序的眉头跳了下,看章延已经埋下了视线,他自己也不愿做听墙角的小人,便走开了。
刚结账走了三桌客人,前台忙着,赵序就叫住了收桌过来的服务员。“那桌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哦”了一声,倒有点兴致勃勃的意思,压低声音跟他八卦。“赵哥,你是不是说隔断倒数第二桌那个?”
“怎着,有情况?”
“情况不大。据我观察就是个带妈相亲的妈宝男。母子俩早半小时就来了,相亲那姑娘估计都不知道男的的妈在隔壁桌呢!”
赵序扬了下眉毛。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章延的背影:挺得笔直,但脑袋微垂,发茬修得齐整,应该是为了相亲特意打理过,后颈雪白,像从衣领里探出来的一截水洗过的葱白。章延的妈妈倒是横眉竖目,嘴巴就没停过,好像她对面的章延不是三十岁,是三岁。
赵序轻轻摇头,对那服务员说,“你的眼光还得练。”
服务员“啊?”了一声,没明白。赵序直起身,好心地给服务员解释道:“那不是妈宝,是可怜宝。”服务员又“啊?”了一声,啊出的问号比前一个大了不少。赵序却不再给他解释了,甩开两条长腿,绕了一大圈,从另一头冲着章延那一桌去了。
章延很难不注意到走过来的赵序,这人个头跟外貌都很出挑,这会更是开屏的孔雀似的噙着笑,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章延又不是木头,哪里能察觉不到。只是不等他的疑惑迭起来,赵序已经露出一个非常惊喜的表情,热情地招呼他:“哎呀,章老师!”
章延呆住了,埋在童年里的一些记忆被这三个字连根带泥地拔了出来,仿佛还能闻到小学操场里的桂花香。
闻桂枝也回过头来。赵序走到桌前停下来,弯腰看着章延,指着自己的鼻子给章延说:“我是赵序,咱们是小学同学,记得吗?石塘小学,三年一班,当时你是班长兼学校的少先大队长,对吧!”
章延不记得,更是在心里想:如果见过这么一只花蝴蝶,他不该会忘记的。但对方能说这么仔细,难不成还真是个“熟人”?
“正巧今天有几个老同学聚会,就约在这呢,你也一起来吧。”赵序转头,好像这才看到旁边的闻桂枝,也露出亲切的尊敬神色来,“您是伯母吧,不好意思搅扰你们了。您看让章延跟我们一起聚聚,没问题的吧?”
闻桂枝在外向来爱惜脸面,更何况赵序笑语晏晏,实在让人冷不下脸来。再说,这次相亲俨然也没了戏,闻桂枝再留着也徒劳。
“当然没问题。”她笑着起身,对赵序说,“我们家章延平时闷得很,难得遇上老同学,你们帮我多带着点他。不过别让他喝太多酒,他身体不好。”
赵序连连点头,又把闻桂枝送到门口,这才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