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都被盖了过去。
章延闭了一下眼,抵御这扑面而来的情绪风暴。
闻桂枝:“你都三十岁了,长得不差,收入也不低,咱家这地段、这房,有哪点比不上别人的?你哪怕去街上随便找一个呢!”
章延僵硬的神经竟再次被撬动了,他不可置信地——以往已经不可置信过许多次了,可似乎他的父母总能突破他的想象——看着闻桂枝。问:“妈,你说什么?街上随便找一个?”
“我说错了吗?你现在的态度不就是对婚姻大事随随便便吗?我问你,你是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人老了怎么办?等过十几二十年,我跟你爸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过?”
闻桂枝说着有点喘,伸手按住了心口。章延看着她的动作,知道她的心脏又不舒服了。自从多年前他们爆发过一次争吵导致闻桂枝晕倒,那之后闻桂枝的心脏就时常不舒服,家里也总是飘着药材的味道。
章延只能妥协。沉默。
闻桂枝的声音小了一些,但情绪还是很激动。“你三十岁了,三十岁!你不想结婚,也至少要有个女朋友吧。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外边多少人想拉着你学坏你知不知道?”
章延尽最大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不要与她争吵。“妈,你也说我三十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辨明是非,不该碰的东西都不会去碰,你不用担心这些。至于女朋友,无论恋爱还是结婚都是需要感情基础的。”
闻桂枝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怎么不担心你?你知道我为了怀上你吃了多少苦?生你的时候我差点去了半条命!你出生后进了两次icu,六岁之前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哪怕一个感冒都能要了你的命。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为了你方便上班,我花光积蓄换了这市区的大平层,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在人家姑娘面前那样编排我!”
章延这才知道她今晚的控诉是因为什么。“妈,我没有编排你,我只是在告诉别人实情。既然是相亲,那理应对别人坦诚。”
“相亲看的是条件!谁相亲的时候不是把自己往光鲜亮丽地说?谁心里没点龌蹉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是都毫无差别地开诚布公,有几个人能结成了婚?
“你没经过男女欢爱,对这些东西太过理想化了。相信妈妈,感情什么的都可以慢慢培养,你已经不小了,等不起了!”
章延沉默着。闻桂枝盯着他,也沉默着。沉默在拉锯,空气在章延耳边发出锯木头一样的牙酸声音。
最终,一如既往地,章延先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闻桂枝如释重负地松了肩膀,她欣慰地夸奖章延。“我知道你从小懂事,让我省心。妈妈今天跟你说这些,你别怪我对你发脾气,你三十岁了,该懂事了。等过年的时候我会再让人帮忙看看合适的姑娘,到时候别像今天这样故意气人。好了,快把鸡汤喝了吧,我看着你喝,喝完快去休息,明早还要上班。”
章延喝了汤,又被闻桂枝念着吃掉里面的药材,吃完药材,又嘱咐他“哪怕只是吃一口”鸡肉。
等章延放下碗筷,闻桂枝就收拾了去厨房。章韬政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关掉电视后回了他的卧室。好像他就是在等着他们结束。
章延回到房间,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停了,沉重的大脑才传递出安全的信息。他靠着门站了一会,重新去洗漱了一次。撵转到凌晨三点才堪堪睡去。
上午刚进公司大门,章延就迎面撞上了谢林。
“有个发小也在年光,前几年调过来欣云的。他叫谢林,指不定你们能碰上呢。”——谢林是个略微发福的大高个,剃了寸头,每天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是个一眼就能看出过得很幸福的人。
章延跟谢林是今年才被临时调配到一个项目组的,他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