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比了个长短,“买了个带弯的工具,涂了药自己就能揉。前几次用的时候常刮破皮。”
章延没说话。赵序却立刻明白了,急忙说道:“章老师,快打住,不许想象那个画面,别破坏我在你心里英俊的形象。”
章延已经懒得反驳他嘴里这些词儿了,只问:“你就没个男朋友来帮你上药?”
赵序:“我单身。虽然读书时候谈过两段,但都没结果。出事之后精力都用来跟自己耗了,也没那心思。——章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海王来着?”
章延否认。“你这张脸跟嘴巴确实会让人误会。”
赵序:“所以你觉得我不是?”
章延:“我要觉得你是,一开始就不会跟你喝那壶酒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有眼睛看,我相信你就是我看到的那样。”
赵序心里搅了一池春水,觉得愉快,接连追问:“哦?章老师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快告诉我。”
章延把他的脑袋推回去,没好气道:“欠揍的样。”
赵序笑得肩膀抖了起来。
过了一会,赵序穿上衣服,找出了一套茶具,有模有样地给章延泡了茶,味道竟然很不错。
赵序看章延因为感到意外而睁大的眼睛,不由笑了起来。他突然问:“章老师,你真的不考虑搬出来自己住吗?”
章延没料到他突然会说这个话题,茶杯递到嘴边又放了下去。
赵序见状,说:“我知道你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提。可既然知道了你在吃安眠药,就实在不能知而不言。
“章老师,我且效野人献曝,卖弄一下我的经验。情绪和环境压力对身体跟大脑的侵蚀悄无声息,水滴石穿,且不会停止。如果你不主动去及时止损,等到神经功能出现障碍,你的身体和感受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章延确实非常抗拒这个话题,但他又非常想要跟一个人倾诉,特别是这个人是赵序的话。两种情绪在他的心里撕扯,很快分出了高下。
章延吐出一口气,开了口。“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出了问题。我一直自欺欺人,对自己说:我一切的忍让都是为了改变我的父母。结果到头来,被改变的人却是我自己。”
现在的他胆小如鼠,宁愿蜷缩在熟悉的痛苦里,也不敢迈出打破现状的那一步。
赵序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并为他感到难过。“你爱父母没有错,只是这份爱不该是以自我牺牲为代价。我不知道令尊令堂的情况,也没有办法给你提供一个解法。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我认识的那个章延敢爱敢恨、意气风发,我希望你可以保持这样的性格,为你自己而活。”
章延被触动,低头笑了。“要不是你之前拉着我忆往昔,我还真忘记了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样。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章延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赵序也举起茶杯,言笑晏晏:“分所当为,何劳言谢。”
章延无语。“谁跟你‘分内’了?”
赵序:“别那么见外嘛,章老师。你看,我这的五楼之前打算用来做工作室,结果没用上。基础装修都是做好的,水电气网全通。如果章老师需要,我免你一年租金,如何?”
章延挑了下眉毛,喝了茶水,“我考虑考虑。”
赵序闻言笑了起来。
章延能感觉出来这些天家里的气氛非常古怪,像是一个在口上盖了张纸的磨砂杯。杯子里头有隐约翻滚的滔天巨浪,杯口的纸湿透了,一切岌岌可危,但一切又平静如常。
这种气氛时常在家里出现,每每此刻,章延的神经就会自主拉紧,让他能捕捉到家里的任何蛛丝马迹,然后杯弓蛇影,等待着那张纸的破裂,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