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巨浪的倾覆。
章延已经绷紧了两天。今天赵序的那一番话,在他积累已久的冲动草垛上又加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突然就无法忍受如履薄冰的气氛。他想要掀翻那个杯子,让里头的惊涛骇浪汹涌而出,干脆把所有的和平假象都冲破毁掉!
于是晚饭之后,章延提出了自己想要搬出去租房住的事情。
“怎么这么突然?”连章韬政都非常惊讶,鲜见地先开口问道。
章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闻桂枝一眼,发现她正直愣愣地瞪着他那一瞬间,章延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报复般的快感。
“我真该死啊。竟然会为自己母亲的悲伤而感到愉快。”章延在心里鞭笞自己,拉扯的痛苦却只让他那快感更加浓烈。于是他又想“我真是个……”
章延重新把目光落在章韬政身上,回答道:“这事我一直在提,只是之前你们一直不同意,我也就作罢了。但最近我的工作忙了许多,时常需要加班,劳累妈常常等我半宿,对她心脏不好。另外,我的睡眠质量最近也很差,需要吃安眠药。之前医生就建议过,让我换个环境试试。”
章韬政有一些惊讶,“你在吃安眠药?”
章延点头,“这几年断断续续在吃,时好时坏,最近情况比较严重,出差的时候让同事看见了。”
章韬政皱眉。“同事对你说闲话了?”
章延:“那倒没有。但我希望爸妈你们不要再到公司去找我了。”
砰!
闻桂枝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她还坐着,但整个身体前倾撑在桌子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两条手臂上。她像一条扯紧的线,连筋肉骨头都拉紧了,章延能从她紧咬的颌骨、瞪圆的眼睛、扬起的下巴里,听到她身体深处传出的一缕一缕不停崩断的声音。
杯子破了,惊涛骇浪涌出来,却还裹着一层纸,不肯给章延一个痛快。
章延默默收紧了手指,企图给自己一些力气。
闻桂枝的声音也是紧的。“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是吗?我担心你没照顾好自己,特意辛苦做了早饭、洗了衣服给你送过去,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吗?!”
章延有一种条件反射——只要父母这样严厉地质问他,无论事实如何,他的心中都会生出一种浓烈的愧疚感。好像他真的是狼心狗肺、忤逆不孝。他无数次在这样的愧疚中妥协、道歉。尽管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是一种病态心理,却也无法停止出现这样的身体反应。
章延深呼吸一口气,忍下投降的冲动,才看向闻桂枝说:“妈,我没有这样认为。我是在说我的身体状况。我现在需要换一个环境。”
闻桂枝完全无法理解章延的需求。“身体?你身体有我差吗?!你现在睡不着觉,我都几十年没睡好觉了,我还不是一天三顿给你们父子做好吃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地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有说过什么吗?”
章延:“妈,我没有否认你的付出,我知道你很辛苦。但痛苦不是来比较的,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
闻桂枝不信,“你就是想要离开我!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不同意”的话也说过了许多次,闻桂枝更是激烈地以行动表达过许多次的抗议。以往都是章延“败北”。可今天不同。
章延决定不再循环这样的生活。
章延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的父母,说道:“妈,爸。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租房也看好了。我今天跟你们说,不是请求,是告知。”
章韬政愣了一下,闻桂枝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她出离愤怒了,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章延!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知道你小姨要来了,觉得有人给你撑腰了,所以你翅膀硬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