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提出这件事早有预料,并且也早有了自己的答案。“妈,我不会退租房。”

    闻桂枝更加激动了,厉声道:“必须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来往的人,你偏偏不听,还住在那种人的家里。长此以往,再放你在外头住下去,都不知道你会学坏成什么样!”

    章延觉得闻桂枝难以理喻。“妈,赵序和小姨一样,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他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坑蒙拐骗。你就见过他三次,这三次他没有对你出言不逊,称得上礼数周全。我不懂,你到底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闻桂枝正是跟闻遥月吵架之后,这会听到章延提闻遥月,还维护赵序,她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脱离掌控,朝着一个因为未知而恐怖的方向狂奔。

    闻遥月说得没错,今年是她的一根刺、一道坎,她也能感觉到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正爬过时间,横渡到她跟前,要一切重演。

    她恐惧极了,而又茕茕孑立,只能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用最熟悉的方式——哪怕它是错误的、痛苦的——去扼杀这份恐怖。

    她发泄地大叫起来,“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别说三次,就是看一眼我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章延也愤怒了。“你这是偏见!”

    闻桂枝:“是你被他蒙蔽了!”

    他们的声音太大,章韬政坐不住了。章韬政很清楚,这个小区虽然不算低劣,但也终究是集中的高楼,过量的声音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比如邻居王大爷那种碎嘴——当然,那张嘴巴在说他好话的时候也是好用的。

    但现在显然要安静。

    章韬政站起来开口说话。他语气温和,听着是劝解,但其实全向着闻桂枝。“你们母子俩别吵了,吵也吵不出个结果。章延,不管那个赵序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外人跟你妈吆五喝六的?”

    这是章韬政的一贯做法。在闻桂枝跟章延的母子战争里,他只需要无条件地站在闻桂枝这边,给她一点被爱的错觉,她就会越战越勇;章延是个好孩子,所以他只需要披上父亲的身份,挥舞孝道的棒子,就能和闻桂枝一起迫得章延低头服软。然后他功成身退,从不卷入其中。

    他恨闻桂枝,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女人;他也恨章延,章延的存在于他而言,就是个象征着耻辱的活烙印。他千百次在梦里杀过他们,但现实里他却只能蛰伏隐忍。

    好在他足够聪明,所以他可以让闻桂枝一点点变成个敏感、情绪不稳定、偏执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疯女人;再用闻桂枝把章延一点点腌制成一个压抑、愤怒、和她一样敏感又不稳定的疯子。

    要是他们能自杀就好了。章韬政无比虔诚地这样祈祷过,但后来他发现,让这对母子在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里互相厮杀、攀咬,才是他们应得的惩罚。也是他对他们作出的最温柔的复仇。

    “你妈昨晚担心你,连觉都没睡,今天早上又起那么早给你做早饭,早上心脏就不舒服,你现在还跟她吵?”

    章韬政说完,担忧地看向闻桂枝。果然,闻桂枝像是被他的话催眠一样,伸手捂在了心口的位置——狡猾的女人。明明检查过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明明刚刚也并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吧。

    章延闭嘴了。他用力咬紧了牙关,以至于从腮帮都能看到颌骨紧绷的痕迹。

    软弱的孩子。章韬政知道,这一场母子战争又是闻桂枝胜利了。她总是胜利,就像他一样。章延却是个外强中干的,继承了闻桂枝装腔作势的软弱。

    应该快了吧。他和她,应该很快就会废掉一个吧。或者两个一起废掉就更好了。反正他的人生已经被他们母子摧毁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这一点闻遥月是算错了。

    接下来几天,章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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