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句。她半边身体都依靠在闻遥月的身上,说的话却掷地有声。她对章延说:“你搬,你今天就搬出去。”
章延见她这情态,心里生出一些愧疚来,好像他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慢慢地点了头。“好。”
章韬政急声道:“等一下,怎么能……”
“姐夫!”闻遥月及时打断了章韬政的话。她转头看着章韬政,锐利的目光刀子一样砍在章韬政的身上。“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先送姐回去休息。”
章韬政知道闻遥月是想阻拦他,但他又怎么能甘心就放章延这么方便的一块挡箭牌离开?他佯作担心地说:“章延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难道要他搬出去也一直住赵序那里?人家赵序跟他什么关系,要这样照顾他?”
闻遥月提高了音量,说:“凭他们是朋友!一个正常的朋友关系不会对对方的困难视而不见。章延都三十岁了,他还能找不到住处?你与其担心章延,不如多关心一下你的妻子。这点轻重关系你都搞不清楚吗?”
章韬政一时结舌。始终没朝闻桂枝挪近半分。
闻遥月哪里会指望他真的动?或者说,她盼着他继续装腔作势、矫言伪行,最好狗急跳墙地自己扯下那虚伪的表像——或者她可以帮他跳那面墙。
闻遥月不乐意再掰扯这件事,便趁机落了定音锤。“就这样吧。小延,你今天下午就把东西收拾一下。小赵,你跟谢林是小延的朋友,他现在这身体也经不住劳累,下午就麻烦你们也搭把手。”
赵序点头说:“应该的。”
闻遥月也对他点点头,带着闻桂枝先走了。章韬政紧着牙关,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也不知道是知道无可挽回,还是真的放弃,也跟着离开了。
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病房空了,空气也轻了。章延低下头,肩膀和背都垮了下去,像一个被放气的人偶。
赵序瞥到一滴水痕落在了被面上,他心里难受,又生怕触碰到了章延脆弱的神经和尊严,便撇开头说:“我先出去一会。”
章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赵序心里跟着难受,走之前,他把捏在手里的围巾抖开,盖在了章延的头上,像一片灰色的云,把章延笼罩在一个安全的屏障里。
章延没有出声,被面上的水渍又滴落两颗。
病房外。赵序刚出门,谢林就从另一头走过来,走到跟前才压低声音说:“我看到章延爸妈他们走了,现在什么情况?”
赵序:“他们同意章延搬出来住了。”
谢林高兴。“那可太好了!我的天,就他爸妈这氛围,搁我身上待一天都得发疯。”
赵序不置可否,又问:“下午你有空吗?跟我一起去跟他搬东西。”
谢林:“成。那会出来我已经跟人事那边说了,今天请假。”
赵序点点头,不说话了。谢林看他表情,有些奇怪。“你咋还不高兴了?怎么了?心疼了?”
赵序皱着眉,说:“我是在想他爸。”
谢林:“啊?”
赵序:“那会他在病房里说的话,我总感觉很奇怪。好像他是在故意强调我跟章延的关系。你说他们不会知道了我的性取向吧?”
谢林震惊了。“什么?不会吧?不能够啊,如果真知道了,就凭章延的妈那状态,能点头让章延搬出来?他们不是已经知道章延住你那儿了吗?让儿子羊入虎口,他们绝对干不出来。”
赵序真是谢谢他发小对他的评价,但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可能就是我想多了。”赵序吐出一口气,换上一个笑,“总之,祸福相依,章老师这次的苦头,也算不上是白吃了。”
谢林破有同感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