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笺支支吾吾回禀道:“听说大少爷去秋雨院给沈氏送伤药去了,所以才耽搁了没来咱们这里。”
宋澜月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就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们都和离了,崔宣怎么还会去给沈云稚送伤药?他就不怕被人议论?”
这两日因着沈云稚和崔宣和离的事情宋澜月心绪复杂,着实纠结的很。
她不想沈云稚和离,怕旁的贵女当了崔宣的正妻,叫她没了半点儿余地。
可沈云稚要拿了和离书离开勇庆侯府,再也不在她眼前碍眼了,她心里头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只要她和沈云稚同在一个府里,所有人见着她都会想到她抢了沈云稚显国公府嫡女的身份过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她还抢了崔宣害沈云稚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磋磨。
她在沈云稚面前,天生就是心虚和带着亏欠的。
她自小便是显国公府嫡女,一向高傲自视甚高,即便知道这些都是她亏欠沈云稚的,也不代表她愿意活在沈云稚的阴影下。进了府里当姨娘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罢了,毕竟崔宣待她是极好的,甚至不惜为着她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来。
她哪怕什么都没有了,可还有崔宣,只要有崔宣对她的喜欢,她就觉着过往那些拥有的东西还没有彻底失去,没有彻底从云端摔到泥里。
崔宣就是她在京城里的脸面和底气。
所以这会儿她哪里能接受崔宣不过来看她,是因着去关心沈云稚去了?
因着太过惊讶,宋澜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肚子也有些疼。
红笺连忙扶着她躺下:“姑娘先别多想了,兴许大少爷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夫妻一场哪怕没有圆房在世人眼里也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大少爷若是不管不问,任由沈云稚带着嫁妆搬出去,外头那些人又要嚼舌根了。”
“您想想,大少爷多高傲一个人,沈氏执意和离伤了大少爷的脸面,大少爷又如何会看上她?依奴婢看,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总不会大少爷之前瞧不上她,如今和离了倒高看她一眼了?”
宋澜月没有说话,红着眼圈对着红笺道:“你去,去替我将崔宣叫过来,就说我若见不到她,今晚就一直等着。”
红笺愣了一下,觉着这样有些不合适。
若是大少爷不肯来,姑娘不是自取其辱,传出去反倒叫人笑话叫人看轻了吗?
红笺能想到的,宋澜月岂会想不到。
她苦涩一笑,道:“罢了,不必去了,他若愿意过来总会过来的。他若不愿意,便是来了心也不在我身上,说不定还会厌烦我,觉着我使性子装出动了胎气就是叫他过来的。”
“我和他青梅竹马一场,如何能在他面前如此伏低做小?”
红笺听自家姑娘这么说,也知姑娘有成算。
只可惜,姑娘失了显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再如何有成算也只能依靠大少爷的喜欢,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哪怕姑娘不肯承认,姑娘在大少爷面前总归已经低了一头。
只是不知道大少爷如今对姑娘是怎么想的,可有看低了姑娘,或是想着姑娘已经进了后院当姨娘,这辈子只能安安分分生下孩子依靠他的宠爱,所以觉着不必在姑娘身上费心了?
红笺不敢往下想,想了便不能活。
这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和姑娘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想了想,试探着道:“姑娘不如给姑奶奶写封信回去,别的不说,咱们手里银钱不剩多少了,若是不好好打点下人,府里日子更不好过。”
如今姑娘有孕在身侯府的人不敢怠慢,可大少爷若是一直不来她们静照阁,姑娘倘若生下一个女儿,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手里有银子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