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开口,一时间屋子里很是寂静。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她,坐在窦老夫人跟前儿的姑奶奶沈氏眼底也闪过一抹诧异,将手中的帕子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她开口道:“我知道嫂嫂如今护着云稚那丫头,可母亲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大长公主因着她前脚叫林馨罚跪了一个时辰,后脚曹氏上门,云稚就收了赔礼,若我是大长公主,只会觉着白白好心了一回,往后哪里还会护着云稚?”
她这话戳到了孟氏的痛处,也说到了窦老夫人的心坎儿上。
孟氏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替女儿辩解,只能道:“云稚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和想伯远侯府因着这一桩小事结了疙瘩。再说了,大长公主既是真心护着云稚,又哪里会不知道云稚的难处,自然不会因着云稚收下赔礼便怪罪在她身上。”
“我母亲原先和大长公主有些交情,大长公主给云稚下帖子请她去赏花宴大抵也是看在母亲的份儿上。既护了云稚这一回,就不会这么快将这份儿庇护收回去的。”
孟氏又一次替沈云稚描补,她这话说出来,窦老夫人都看了她一眼。
此时,谁都看得出来如今孟氏心里早将宋澜月这个养了多年的女儿放下,真心要补偿沈云稚这个亲生的女儿了。
沈氏心中不得劲儿,脸色也有些难看。
窦老夫人也觉着心里头别扭得很,之前她和孟氏一样不喜沈云稚,如今孟氏这个当娘的开始维护起沈云稚来,倒将她这个祖母衬托的成了个恶人了。
窦老夫人没再说沈云稚不好,而是道:“希望如你说的那样吧,这孩子虽成过一回婚,可到底年轻没经过什么事情,她一个人住在小汤山那边身边也没个人提点看顾,要不然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不了解如今沈云稚在小汤山的具体情况,此时倒是多问了一句:“云稚如今身边伺候的还是那个叫采薇的?去小汤山时可有从咱们府里派去几个伺候她?”
“她陪嫁的那几个丫鬟和陪房嬷嬷呢?”
原本窦老夫人根本就不在意沈云稚这个和离的孙女儿,将小汤山的宅子给了她也是无奈之举,怕她一个和离之人赖在国公府赶都赶不走,所以哪里会在意沈云稚身边伺候的那些人。
可她这话问出来,空气中一片安静,就连孟氏的脸色都一阵红一阵白,老二媳妇也低着头看着地面,一声都不吭。
窦老夫人也不是傻的,想起府里的丫鬟婆子一惯也是拜高踩低的,多半见着沈云稚和离失势,便没跟着沈云稚去小汤山,而是寻了别的差事。
当初孟氏这个生母都对沈云稚苛责挑剔,底下的人又哪里会高看沈云稚一眼。
窦老夫人冷声道:“别的不说,那些陪房丫鬟和嬷嬷呢?”
孟氏起身回道:“原先几人的身契都在媳妇手中,后来云稚和离回来,媳妇想要将身契给了她,好叫她身边也有些得用的人。只是云稚说要去了小汤山那边再叫了人牙子进来选几个丫鬟留在身边,她执意如此,媳妇便也由着她了。之前的陪房丫鬟的嬷嬷另外在府里寻了差事,并未跟着去小汤山。”
窦老夫人气得不轻,只是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孟氏这个长媳。
说来说去,是她们显国公府苛待了沈云稚。
若是沈云稚落魄,这份儿苛待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如今听说沈云稚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窦老夫人便觉着沈云稚如此疏远显国公府这个娘家,像是在她们这些长辈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叫她颜面无存。
窦老夫人自然不会怪罪自己,只能将气撒在旁人身上,她沉着脸吩咐道:“那几个陪房丫鬟和嬷嬷,怎么有脸继续待在府里?今日就叫了人牙子进来发卖了吧,不会伺候主子的,留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