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还以为裴道成会去书房,不曾想,蔺公公将一摞折子送了过来。
沈云稚一愣,下意识就看向了裴道成。
他是知道她心中不安,所以留下来陪她。还是因着慧嫔那番话,在给她这个宸妃做脸面?
沈云稚又一次觉着裴道成虽贵为帝王,可他愿意待人好的时候,真得是很好很好的。
外人说他凉薄无情,不过是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他罢了。
沈云稚也拿了一本游记出来,坐在案桌旁的小几前看起书来。
殿内静谧温馨,阳光透过窗棂进来,给整间屋子都染上一层暖黄的光亮。
殿内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没有一点声响,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如冬和采薇侍奉在不远处,心中俱是五味杂陈。
她们自然知道皇上待娘娘好,可却还是头一次明白,原来皇上能待娘娘这样好。
原本她们还怕娘娘因着慧嫔那番话心中不痛快,甚至因着这个和皇上使性子闹起别扭来惹得皇上不快,伤了和皇上之间的情分。
谁能想到,娘娘想要瞒着,却是被皇上一眼看出了不对劲,皇上不仅没觉着娘娘不给慧嫔脸面,反倒哄了娘娘这么久,甚至午膳后还留下来在这承平宫看折子。
蔺公公一路将折子拿到承平宫,不知被多少人看见了,皇上分明是故意的。
如此盛宠,实在是叫人心惊。
她们这些下头伺候的人自然乐意见着皇上待娘娘这样好,最好能叫娘娘尽快有孕早些诞下皇子,到那个时候,皇上会愈发爱重娘娘,疼爱小皇子吧?
春和殿
慧嫔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针线做着件寝衣。
她一个不小心,嘶的一声之指头上就渗出鲜红的血珠来。
一旁春月瞧见了,忙劝道:“娘娘还是先歇歇吧,这寝衣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的。”
自打从寿宁殿请安回来,娘娘就一直心神不宁,短短时间都已经扎到好几回了。
她哪里不知,娘娘心中是有些不安,为着和宸妃说的那番话。
娘娘一向是小心谨慎最能沉得住气的,她也没想到娘娘今日怎就没忍住得罪了宸妃。
“主子既然心中不安,今早何苦当着太后的面和宸妃说那些话,主子若是忍耐下来,就是宸妃仗着位分欺负人了,说不得太后也会心疼怜惜娘娘的。”
听着春月的话,慧嫔蹙了蹙眉:“你当本宫没想着忍耐下来?可宸妃那般态度,理所当然受了本宫行礼,连侧身避一避都没有,还叫本宫慧嫔。本宫可以不要脸面,可本宫虽是嫔位膝下却也有安哥儿一个皇子,若伏低做小叫她欺负了,传到外头去安哥儿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慧嫔眼圈有些泛红:“你也知道,安哥儿是最气恼这些的。他一向要强心思也细腻,若是知道本宫忍气吞声,定会怨怪本宫,觉着本宫这个当娘的给他丢了脸面的。”
春月听着自家娘娘这番话,在心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之前二皇子过来说的那番话还是伤了娘娘的心,要不然,依着娘娘平日里的性子,应该会忍耐下来的,何至于和宸妃提起什么寝衣的事情。
慧嫔嘴角露出几分苦涩的笑:“而且,本宫也想试探试探皇上的心思,看看皇上到底有多喜爱宸妃?皇上会不会因着本宫提起了寝衣的事情,而责怪本宫这个进宫多年还诞下皇子的旧人?”
“你说,宸妃若吃醋使性子,能不能叫皇上对她生出不喜来呢。”
话说到最后,慧嫔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春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怪自家娘娘没有底气,实在是方才就有宫女进来回禀,说是皇上去了承平宫,听说午膳都是陪着宸妃一块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