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要为着这事儿生气,不值当的。任谁想借着这花笺叫臣妾心神不宁,都是白费心机。”
她和裴道成如何相识相处的事情,只有大长公主那边还有身边这些近身伺候的人知道,不管是谁想要算计她,都看不到她想看到的。
不过,这也不代表沈云稚没有脾气。
她想了想,拉着裴道成在软塌前坐下,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臣妾打算从明日起佯装身子不适,叫太医院开几副安神静气的汤药,好叫背后之人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才有后续的举动。”
说完这话,她看向裴道成:“皇上觉着这样可好?”
问这话时,沈云稚下意识就将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其实她也知道她这分明是往下放鱼饵,等鱼上钩。
旁人不知她和裴道成如何相识相处,查到那些事情自然会将她和安宣郡王顾澹联系在一起,所以才会送来这些画着三色牡丹的花笺。
说起来,若和她有私的不是裴道成,背后之人的手段还是很聪明很厉害的。
只要借着这些一张张不断送过来的花笺,就能叫她心中惶恐,夜夜难眠。
她如今怀着身孕,若是郁结于心惊惧不安,这腹中的孩子只怕也保不住。
如此心思,着实歹毒又缜密,像是毒蛇一般伺机行动,想要狠狠咬她一口。
这般想着,她眼底就露出几分冷意和后怕来。
幸好,幸好裴道成是借着安宣郡王的身份和她相处的。若是和她相处的就是顾澹,她又在行宫被人下药成了宸妃,那如今,她被人拿捏住最大的把柄,该是如何惶惶不安,最后又不知会落得何等下场?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了裴道成。
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在她的后背上以示安抚。
“别怕,哪怕当时阿稚和旁人有旧。那日行宫被人下药,朕宠幸了你,还给你这般体面,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意你怜惜你。既然在意怜惜,便不会因着旧事责难你,所以阿稚不必后怕。”
听着这话,沈云稚一时愣住。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从裴道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可虽诧异,却也没有太过诧异,甚至觉着本该如此。
裴道成虽然身份贵重高高在上,可他骨子里对她当真是怜惜宽纵的。
甚至,她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和这世间旁的男子对女子的要求都不一样。
旁人在意指摘的,在他眼中反倒是能够欣赏的。
兴许,是因着已故昭懿太后和先帝之间纠葛的缘故,所以裴道成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
她有些震惊,有些感动,更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的他。
她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紧紧搂住他的后背,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鼻尖闻到的并非是她过去经常闻到的迦南香,也并非龙涎香,而是淡淡的清香,还有一种独属于男子的味道。
她那日不过一句话,叫他往后莫要用香,他就再没用过了。
回了承平宫衣裳上也不会沾了旁人的香,如何能不叫她觉着心安。
她更喜欢他了!也更舍不得叫他烦心给他添乱。
她闷闷道:“皇上不会觉着臣妾这般行事,其实是在将事情闹大了?认真说起来,背后之人查到那些东西,心中生出误会来也是难免。”
沈云稚自然不会替想要害自己和腹中孩子的人寻借口,可这一点她也清楚,背后之人想来就是那几个,继后虞氏,慧嫔或是娴嫔。
她若是借着身子不适叫背后之人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事情闹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多半会惹得后宫动荡,兴许还要牵扯到大皇子裴煦和二皇子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