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温暖的水浪。
巫泽站在台上,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的手指在盛令朴的手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盛若谷从第一排站起来,她的珍珠耳坠在走动的过程中轻轻晃着。
她走到台前,接过话筒,面向台下。
她看了一眼巫泽的奶奶杨素珍,老人坐在盛容音旁边,脊背微微驼着,但头昂着,精神状态很好。
她又看了一眼盛容音,老太太正端端正正坐在轮椅上,眼睛里全是对巫泽的喜爱还有对盛令朴的宠溺。
“今天有很多客人不远千里赶来,我代表盛家先谢过各位。”
盛若谷顿了片刻,“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做母亲的,替孩子们高兴。”
盛若谷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湾流动的深水,“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可能不太理解——两个男的,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
“我想说的是,爱情这件事,从来就不分性别。”
她转过头,看着台上并肩站着的巫泽和盛令朴,“你爱一个人,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性别、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我儿子,盛令朴,这个小东西从小不缺吃穿,锦衣玉食惯了,可他缺一个人——缺一个能让他笑得像今天这样、让他眼睛里有光的人。”
“不过他很幸运,他找到了。这个人和他一样,也找了他很久。”
盛若谷收回了目光,“所以今天这场婚礼,不是要说服谁,只是要告诉他们俩——你们的选择是对的,你们的未来是好的,你们值得所有人的祝福。”
她把话筒还回去,台下瞬间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杨素珍哭了,张瑛的眼眶里也含着泪,邱政都已经泣不成声了。
丁小琳坐也在哭,但她是笑着哭的,眼眶红了,嘴角是弯的。
仪式很快就接近尾声。主持人说,“请新人交换信物。”
巫泽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黑色的戒指,盛令朴也取出那枚白色的戒指,两个人将戒指给彼此戴回手指上。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交换戒指了,但仍像第一次一样郑重,又比第一次多了一层被反复确认过的笃定。
音乐重新响起来,还是那首钢琴曲,从刚才停下的地方接上了。
巫泽看着盛令朴,盛令朴泽看着他。
那枚黑色的戒指已经戴在了巫泽的无名指上,那枚白色的戒指也已经戴在了盛令朴的无名指上,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巫泽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盛令朴的额头上。他们的手指在身侧交握着,戒指在午后的光里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温知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呜呜呜,太甜了太甜了,他们一定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吴砚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把弟弟的手握住了。
盛容音的嘴角笑得合不拢,她看着台上那两个额头抵着额头的新人,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把盛令朴抱在怀里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盛令朴还很小,老太太不知道自家唯一的男孩儿以后会是什么样,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会走什么样的路。
现在她知道了。
她亲眼看着盛令朴走了很长的路,终于走到了一个让他笑得像今天这样的人面前。
婚礼的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在银杏树的草坪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十桌,盛家的厨师团队为每桌都准备了整整二十道菜。
天色渐渐黑下去,红绸在晚风里轻轻飘着,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把整座庄园裹在一片温热摇晃的,像被泡在蜜糖里的寂静之中。
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