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踹,反掐住眼前人的手腕,手指用力到发白颤抖,一根一根强硬地掰开了他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
空气一瞬之间从松懈开的通道疯狂涌入。
“只有……不想死的人,才,咳咳……会死而复生。”楼兰谙弯了腰,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他喘息着不间停地剧烈呛咳,话语断断续续,“你这个人,咳、莫名其妙。咳咳……人死了就是死了,意识失去了物质载体也就不复存在。没有灵魂也没有来世,更别说死而复生。”
“说得不错。”
林焉恒看着他佝偻着清瘦的脊背倒在平床上,惨白的脸色如纸如雪,脖子上残留几道他留下的鲜红掐痕,由于力气用得太大,留下的那些痕迹红得发青难以消散。
“他那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没有意义。”
他对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人残忍地笑了下,像在看轻易就能踩在脚下的蝼蚁垃圾,嘴里的话刺耳又难听。
“早点投胎转世吧。”
林焉恒走了。
检测室里恢复了应有的寂静,呼吸如同针,落地可闻。
“看来你的信息来源也并不准确。”
楼兰谙脸上的表情淡去。
“是啊。”林河说,“不过我又收到一个新的消息,还要听听看吗?”
楼兰谙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实在是很疲惫了。
脖子上掐出来的痕迹像是绞尽的树根,深陷他的皮肉,仿若那人的手还压在这里,用那快要把脖颈掐断的力气压住他的气管。他好像还是不能呼吸,心口麻木地钝痛,每一下沉重地跳跃都让他感觉牵动了神经,拉拽着,牵扯着,痛得不堪其忧。
“你说,只有不想死的人才会死而复生。你要不要猜一猜,他为什么要死?”
“又为什么不想死?”
“他用这个方式无非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欺骗了他,而后草率地死了而已。”
楼兰谙恢复了自己温吞的模样,仿若此时此刻并非事态紧急一样。但这话已经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消息,是你放出去的。”他看着林河,死水一样的目光静默,显然早已知晓,“林河,虽然我非常想过普通一点的生活,也不太想知道那个孩子的消息,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任你去做。”
“你把我想得太懒太蠢了一点。”
“没有。”林河否认。
“你在我心里一直很聪明。”
他伸出手指悠悠比划:“我只告诉了他一点点。”
楼兰谙望着他。
他往下说,言语真诚:“我只是在很久之前告诉过他,他的oga并不是真的想保护他的孩子,只是想要用死亡逃离他而已。他的oga偶尔会欺骗他,用一些狡猾又聪明的手段。”
“然后他就很生气,让我滚出北京。”
“在我刚死的时候?”
“是啊。真是很久以前了,对吧?后来我就听他的话滚出北京和你去柏城了。”
林河摊手:“就这样。”
“别生气。作为赔礼,我告诉你一个绝对真实的消息。虽然很遗憾,对你而言也是一个坏消息。”
他笑眯了眼睛,声音轻如一阵吹来的冷气。
“八年前你抓到的那个人,其实只是替死鬼。这件事情没能如你所愿顺利结束在八年前。”
楼兰谙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松懈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陡然耸下。
好累。
”如果我不想再追究了呢?”
“那么治好你的腺体之后,就远走高飞吧。”林河给出的想象带着足以诱惑楼兰谙的美好,绘制了一个美好安逸的蓝图,“去一个永远不会被找到的地方,远离所有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