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没办法带在身上,至少把药带在身上啊。”楼兰谙偏头,说了他一句。
林焉恒额头上浮了汗,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极细微地抽了口气,表情紧绷:“忘了。”
他不是忘了,只是不想。楼兰谙太了解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几乎明白他的每一句话是否是真心,明白他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也明白,林焉恒只是懒得把药带在身边。他不喜欢吃药,原因不是药苦,也不是觉得它没有用,仅仅只是不想自己被一颗药支配。
虽然楼兰谙跟他说了好几次,不吃药,身体也会被疼痛支配。
楼兰谙并不想和他那颗带着奇怪傲气的心多计较。他向他伸出手,摊开手掌,嘴角下撇有些烦躁,嘴上却是说:“痛的话,就握住我的手。”
滚烫的手掌握上来,收紧的手指力气很大,攥紧的指节紧绷发抖。
楼兰谙即刻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和疼痛。
窗外的风撩开窗帘吹进来,热辣的阳光灼烧着脊背。楼兰谙看着身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的人,他已经是一个alpha,身高慢慢在拔高,脸部轮廓的线条不再柔和,男性的特征逐步显化。楼兰谙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因为他还没有分化。正因为他还没有分化,所以尚且还能和易感期的林焉恒肩并肩坐在一起。
“喂。”楼兰谙用膝盖碰了碰他。
林焉恒眯着眼睛,歪斜地望过来,懒得说话。
“你在这里等老师,我回教室去给你拿药。”
“不。”
林焉恒惜字如金。
楼兰谙呼出口气:“林焉恒,你很多时候固执得招人烦。”
“你烦我?”招人烦的人太阳穴突突地跳,腺体已经因为升高的温度没有被控制而开始发痛。他没有松开身边人的手,紧攥着,好像那是连接混沌的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桥。
“烦。”
“那你走吧。”
紧握的手松了力,被握着的手重新把它抓紧。
“还是算了。”
有点失力的头靠在了身边人的肩膀上。尚未分化的人身上没有味道,靠近了,只能闻到洗衣液很淡的一点香。
“你好烫。”
一只手盖在alpha滚烫的后颈,温温的掌心比起腺体要凉上一些。alpha身体不明显地颤了下,短暂地撩开眼皮,很快又合拢。
“别说话了。”
楼兰谙只陪伴过林焉恒那一次易感期。因为他第二次易感期来的时候,他已经分化成了一个alpha。他们在短暂的一周易感期里不接触不交流,远离对方,再没有在易感期里紧紧交握带着薄汗和滚烫温度的手。
再次在易感期手指纠缠紧扣,已经是物是人非的今天。楼兰谙不看他的眼睛,也不再看他的鼻尖,此时此刻,在错开鼻尖的相吻中,他已经再也无法想起曾经他的模样。
整个易感期,他们纠缠着在床上度过。腺体孜孜不倦地被来回注入高浓度的信息素,终身标记的烙印落在楼兰谙的后颈时,疼痛已经蔓延得全身麻木。楼兰谙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呼吸之间细微的气快要只进不出。他觉得这是一种折磨和凌迟,和最不想相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无尽的痛苦中,偶尔偶尔,他也感受到了一些快乐。
(f)却道故人心易变
易感期外的时间,林焉恒并不多和他接触。
楼兰谙总是在偶尔某个晚上夜深人静时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尽着妻子的义务体贴地打开门,会看到林焉恒头发又长长了,从堪堪扫过眉到低头垂眼时会扎到眼廓,玄关处暖黄的光落在他的发上,眼下、鼻翼的阴影暗淡地连成一片,他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林焉恒估计又连轴转了很久,导致修剪头发的时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