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一致,他和他重合起来,他也和他幻想里的那个人重合起来。
他总是有很多代替楼兰谙的东西。比如幻像,比如人偶,比如照片,比如戒指。如果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找到成千上万种代替他的东西。他可以找到成千上万的可以代替他的人。
但没有办法。
一路陪他走过过来的人只有一个。
一生也只有这一个。
楼兰谙推着行李箱出来时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口气。围巾解开了,搭在他的臂弯。
“你的吉他落灰了。”
林焉恒坐在原位望着他,平静地说。
他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和他的嗓音一样平静。但楼兰谙望着他的眼睛总有一种错觉,一种他眼睛里闪过某些复杂过头的情绪的错觉。
他好像在说,我这一生,还能听到你再弹一次吗?
那些,你曾经无数次在我耳边弹奏过的曲子。
谁能够代替你呢
琴包竖着静静靠在书柜边。
楼兰谙伸手摸上去,摸到一指尖薄薄的浮灰。
他轻轻弹了下布料,掸走那些肉眼可见的浅灰:“林河送的,没什么时间弹。”
“你现在再弹一首给我听。”
“你真的很会挑时间。”楼兰谙笑起来,在林焉恒以为他答应时戛然说,“不弹。”
林焉恒撑着下巴说:“难道你几年不弹就忘干净了?不会吧。你之前那些乐器考过那么多证书。”
“楼兰谙考的关赵刚什么事?”
“哦。”
林焉恒也对他微笑:“我回去就把你的证书全部烧掉,把你专门锁在柜子里小心翼翼每周擦三次的奖杯全部从我家扔出去,打包去卖废品。”
他补说:“反正楼兰谙考的,不关赵刚的事。”
楼兰谙笑意全无:“至于吗?”
“嗯。”
“是你一直说我小气,”林焉恒嗓音不急不缓,很有条理地记仇,“从小到大说我小气少说也有二十三次,我不给你吃东西,算我小气。我不给你请假,算我小气。我替你拒绝来找你组队的人,算我小气。我收了我晾的衣服没收你的衣服,算我小气。”
楼兰谙倒抽一口气:“你还数?”
林焉恒眉头一皱:“这还要数?”
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在说,你能不能对数字敏感一点?
没等楼兰谙说些什么,他又问:“你这几年平时工作很忙吗?”
“朝五晚九。”
“为什么要在柏城做会计。”林焉恒对他选择工作的眼光感到鄙夷,“而且你们工资也……我看应该也不高。深元那边财务部门稍微重要一点的职员基本月薪都开的几万,核心岗更高。如果做得好并且又常年兢兢业业效力在深元没有跳槽心思,会有提拔到集团财务中心部的机会。来了集团工资就能翻……”
“嘘。”楼兰谙打断了他,万分厌弃一聊到工作就侃侃而谈的林焉恒戳中他好几个痛点的行为,“你的公司在沿海一线城市,和我们这种内地小城市的小公司比什么?我在这里每个月拿几千块钱足够维持我的生活并且我过得还不错,你没资格置喙我的决定。”
“你过惯了以前那种一张双标黑金卡能刷遍所有高奢品牌想要什么拿什么的日子,过得惯这种日子?”
“我什么时候一张卡刷遍高奢品牌了?”
“家里更衣室你每个季度所有的衣服都是过的我的卡。”
“不是我买的。”
林焉恒承认:“是我买的。”随后他又理所当然说,“我也没说是你刷的卡。所以你这么多年挤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每个月只有交完社保后少得可怜的五千块钱工资,真的会过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