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追问,直起身子,拆开手里的针剂,扯过林焉恒注射过抑制剂的手臂对着针眼看了半晌,换了一只手。
针尖抵在下陷的皮肤上,压出一个小小的窝。
楼兰谙忽然说:“还记得吗?之前你为了让我说你想听的话,喂了我吐真剂。”
林焉恒落在针尖上的目光一凝。
“你……”
针尖在他话音出口时扎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无法倒转地被注入血管。
针剂型吐真剂比口服药剂效力强了不少,原本之前被喂了吐真剂之后的楼兰谙想的是如果他没打过林焉恒,拆了针头扎他身上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现在正好林焉恒处于易感期,他正好把它伪装成抑制剂注射进林焉恒体内,倒省了打架的力。
“你给我喂吐真剂,要我回答你想知道的那些问题,刚好我也有一些疑惑想让你解答一下。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好方法。”
药液见底,楼兰谙抽出针扔进垃圾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楼兰谙盯着林焉恒手臂上的针孔等待着一分钟药效起效,林焉恒低着眼看楼兰谙垂下视线的眼睛,琢磨他心里到底还在意自己几分。
“我再问一遍。”
楼兰谙打破沉默,没再多等:“我在你家里看到了几瓶没有标签的药。那些药是你的吗?”他在精神疾病这几个字上加重了字音。
“是。”
“什么时候出现这个病症的?”
“你离开之后。”
“八年前?”楼兰谙快速盘算时间,抛出下一个问题,“那……”
没想到林焉恒打断了他:“不是。”
楼兰谙静默片刻,有点不相信似的,问:“哪次离开?”
“十四岁。”
十四岁,那就是实验之后。楼兰谙记得他的腺体被注射了基因诱导药剂之后很快失去了意识。他是被疼醒的。醒来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只觉得明明只是腺体被注入了药物但是从头到脚都痛得像在骨头上刮肉,他竭力咬紧发抖的牙关,艰难转动了眼球,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的仪器和手术时的仪器一样滴滴地在响。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救出来了,因为他根本没看到过被抓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还以为自己正处在那个狭小的、轻易就毁掉自己腺体的地方。
眼球缓慢地转动。
他看到了和那个手术室一样的玻璃窗。
门被猛地推开,但没有发出撞在墙上的闷响。楼兰谙看到自己视线里出现了好久没看见的林焉恒的脸,他皱着眉头,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慌张,视线在他脸上飞快扫动。
楼兰谙从这个视角向上看,哪怕俊秀如他面孔也有那么一丝歪扭。
他心里很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相似的处境下林焉恒漠然的神情,耳边高尹的声音一遍一遍回声一样响起,他荒谬又戏谑地在黑暗中想,这个决定放弃自己的人,真的能够通过演来展现出这样生动的表情吗?
他听见林焉恒跟他说抱歉,那么诚心。
抱歉没有保护好他。抱歉是自己让他卷了进来。
可是楼兰谙最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哪怕他说的是,抱歉,那个时候没有选择你。楼兰谙都会释然又失望地想,好吧,人都是这样。
可是林焉恒什么也没有提到。
他竟然对于那个选择只字不提。
楼兰谙的心沉下来,他头一次思考自己是否信任错了人。头一次思考林焉恒是否也会说假话。
后来他实在不想再见到林焉恒,不想再体会每次见到他都心乱如麻的感觉,他选择了离开这个城市。
楼兰谙不明白他离开之后林焉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