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好吧,at同学,不过我是第一次当老师,教得不好还请多多包涵。」
at那边应该是要继续训练了,他匆匆发来:「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忙去了,马上有组对抗训练,晚点找你,等我!」
聊天中止。
温予安有些不舍地摘下耳机,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投入进《最后的审判》拉磨式解读中。
看完六个大章的分析,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在kolleg-forschergruppe bildakt und verkorperung(图像行动与具身化研究小组)下划上横线,打个问号,等会去找一些相关内容,做拓展阅读。
脑子被生涩名词搅和成一团浆糊,温予安再次点亮手机,偷偷摸摸打开相册,看一眼at精壮的肉_体和灿烂的笑脸,放松一下。
嗯,充电完毕。
自己是一头哞哞叫的学术牛马,at是挂在面前脆生生、水灵灵的大白萝卜。
温予安自嘲:真好,又能鼓足劲,哼哧哼哧拉两个多小时的磨,at的照片比苦咖啡提神多了。
拉磨拉到晚上七点。
温予安合上六百多页的《巴洛克艺术》,活动活动酸胀的肩颈,把书放回推车上,后续会有工作人员在闭馆前统一上架,将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水杯,一一收拾好,背上书包,走出图书馆大门。
波士顿的晚风不讲道理,路过谁都抬手啪啪好几巴掌,刮得人脸疼。
街道旁的路灯发出蒙蒙光亮,搓扁搓长影子,搓成一根孤零零的杆,杆头挑着团缩头缩脑的旗子。
温予安低着头,下巴埋进at送的围巾里,闷声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区,走到公寓楼下,习惯性地看了眼窗户。
黑漆漆的。
像两只空洞无神地眼,沉默地注视着回家的人。
人总是不自觉地生出些不可能的幻想,明知at在训练场,一个多月不会回来,还是期盼可以看见一扇亮灯的窗户。
温予安呼出一团白汽,看着它在风中消散,小跑钻进楼,拧开房门。
打开灯,房间被柔和的光填满,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一切又都显得空缺。
玄关鞋架上,at的球鞋消失了。
大码黑红配色的nike air jordan,体积过大其他层都摆放不进去,只能放在最上层,每次开门回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现在那个地方空了。
温予安弯腰脱下自己的低帮nverse,放在空缺的位置上。
置物盘里,at的钥匙不见了。
金属钥匙扣上挂了一只迷你橄榄球挂件,听说是比赛纪念品,橡胶材质,捏上去很软。
把手里的钥匙串放进空盘子里,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at常坐的位置没有人。
靠右侧的位置,at喜欢坐在那看电视、打游戏,更多的时候,如果at回来的比温予安早,他会坐在那个位置,等温予安回来,然后两人一起吃晚餐。
温予安放下书包,走过去坐下,背靠着沙发,沉默地看向天花板。
公寓里只有冰箱的压缩机持续地发出闷声闷气的嗡鸣。
白天几乎听不见,窗外有鸟鸣,汽车鸣笛,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等到晚上,它变得清晰,如同公寓的心跳声,孤单的慰藉。
休息几分钟后,走进厨房,墙上挂钩有两条围裙,蓝白条纹是他的,小黄鸭图案是at的。
取下小黄鸭围裙,系在腰上,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一小块冻蒜末,一包青椒,一盒猪里脊,一袋手擀面,猪肉提前切好腌好了,用生抽、料酒、白胡椒粉和玉米淀粉抓匀,可以减少备菜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