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没有聊让人昏昏欲睡的商业话题,聊了他在欧洲游学的经历,说起他在巴塞罗那的圣家堂里仰头欣赏高迪利用光影创造的视觉盛宴,还聊到波士顿有家咖啡厅用埃塞尔比亚的耶加雪菲咖啡豆,冲泡出的咖啡味道非常不错,推荐温予安下次去试试。
他博学、风趣、见多识广,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把温予安从未踏足的风景介绍得栩栩如生。遇到温予安接不上话时,他也懂得将话题往艺术方向引导,不会让气氛变得冷淡。
温予安拿叉子插起盘子里的牛肉吃,看着对面andrew侃侃而谈的脸,有片刻分神。
和at吃饭时也有这么多话题要聊吗?
好像不是,哪怕一句话不说,和at一起吃饭,也会觉得很开心。事实上,吃饭本身就是一件幸福且愉快的事,食物的温度、味道,以及和亲密的人围坐在一起,有以上的足够了,不需要接连不断的话题来活络气氛。
“wen?在听吗?”
“……嗯?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出神。你说什么了?”温予安羞赧地挠挠脸,对andrew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我刚刚说,wen取自你的中文名姓氏是吧?”andrew没有介意,面色如常地问。
“是的,我姓温。”
“你的全名可以告诉我吗?”
“温予安。”
“温、予、安,好名字。是予你平安的意思?”
“嗯,可以这么理解。”
“说到中文名,其实我也有,”andrew忽然说,“你可以叫我徐铭远。”
“啊……我还是叫你andrew吧,名字太多我记不住。”
“………………”
andrew嘴角抽搐,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生硬的理由拒绝。
静默少时,他大度地笑笑,关于名字的话题匆匆略过,自然地接上其他话题,方才令人尴尬的对话似乎从未发生。
火光抖动,蜡烛烧得剩下短短一截,饭局慢慢接近尾声,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
andrew习惯性地掏出卡,准备买单。
温予安眼疾手快地探出身子,拿过账单夹。
“说好了我付款。” 温予安态度坚决,“请给我这个机会吧。”
andrew夹着黑卡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着不肯叫他中文名,又拒绝他付款的年轻人。
有意思,温予安似乎不肯多欠他分毫,每一笔人情账都进行量化,结算清楚,给彼此划了明确的界限。
“好吧,既然wen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andrew收回卡,做了个放弃的手势。
温予安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卡递给服务员。
真麻烦。
吃个饭感觉把自己半辈子的心眼都用上了,商界打拼的人真是一秒八百个心思,累死个人。
付完款,外面的天黑透了。
“坐我车吧,我送你回去。” andrew站起身,往外走。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温予安跟在andrew身后走出餐厅,手里抱着用牛皮纸包好的法棍。
“天晚了很难打到车,而且离你住的地点挺远,波士顿的晚班地铁还可能遇到流浪汉,为了安全,别拒绝了。” andrew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顺路而已,别有负担。”
温予安只好搂着法棍坐了进去。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氛围有些微妙。
andrew没有放音乐,两人开车的开车,抱法棍的抱法棍,都没有说话,仅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封闭的空间回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