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太圆满了。”
“我好怕,已近到达顶峰。害怕从今夜起,一切会像月亮一样,开始亏损,开始消失。”
温予安藏在镇定自若下的不安一点点浮现。
童年时期没有获得足够多爱的回馈,在获得爱的时候,不免会产生惶恐,害怕失去。
以至于成年后习惯了独处,学会了自我保护,偶然间得到充沛的爱,仍会感到踯躅。
要该怎样去拥有爱?回应爱?如果有一天,爱会离去,是否已经足够强大到独自面对狼藉?
温予安有很多待解答的问题,堵塞胸口,得不到疏通。
at没有说话,他收紧了手臂,抱得温予安更紧一些,让他可以依靠自己。
“an。”
at的声音低沉有力,
“月亮会圆满,也会缺损,过半个月它还会圆回来。如此循环往复,并不会永远缺损。”
“而且,月亮是月亮。我是我。”
at把温予安的双手都包在掌心里,躬着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嘴唇翕动,像情人耳鬓厮磨般:
“亏损不可怕,相信我,如果出现了,我会第一时间把它补起来。”
“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像月亮环绕地球,永远守护你。”
童话故事里身穿铠甲、金发碧眼的勇士,骑马带刀,披荆斩棘地走进现实,他伸出手,邀请宅居的学者与他共乘。
原来,走向happy endg的续章,要两个人一同编写。
温予安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很杂的东西,最后开口道:“at,可以把手张开吗?”
at闻言,听话地伸出左手,摊开掌心。
月光抚过他的掌纹,生命线很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感情线深且明晰,仿佛一条直线,横过手掌,事业线由浅及深,与生命线交汇,消失在指根处。
温予安以指作笔,在at的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写字。
第一个字,撇……
他指尖微顿,改变了字形,从“我”改成“奥”。
温予安写得很慢,指尖划过at掌心的纹路,将字的笔画刻进他的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里,刻进他二十年的人生,和往后更长更远的余生。
——奥斯汀。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承诺。
只是,万一有海角各零落的那天,如果我们被肤色、距离、时间等等看见的或看不见的东西冲散。
我希望,我是唯一用“奥斯汀”来对你告白的人。
奥斯汀。奥斯汀。
奥斯汀……
写完后,温予安没有抬头,他看着at的手掌,慢慢把自己的手心贴上去,五指嵌入at指间,与他紧紧相扣。
“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
at看着叠在一起的手掌。
寒风凛冽的高楼天台,在两颗心贴得如此之近的时刻。
他说:“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at不说话了,他明白言语有时缺少足够的力度。
有些话,说出口就变得轻飘飘,像仙女棒燃尽后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at直接做出自己的回应,伸手覆上温予安的脸侧,拇指擦过温予安的颧骨,其余四指拢住他的后脑,把温予安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一层棉质t恤,是紧绷的皮肤,皮肤之下是隆起的肌肉,胸大肌、前锯肌,在卧推中锻炼出的壮硕肌肉,柔软且温热地贴着温予安的脸颊。
肌肉里面是骨骼,肋骨并排着,弯成弧形,再往里——
扑通。
血液在心脏中汇聚,从心房涌入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