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前面有个自动贩卖机。”温予安问。
“要可乐。冰的。可乐加冰,快乐翻倍!” at举手,说出自己的需求。
“想都别想。骨折恢复期的病人喝什么碳酸饮料?” 温予安眼里笑意瞬间收回,铁石心肠地站直身,“我去买牛奶,脱脂高钙的,多喝点奶,补补钙。”
“抗议,an是暴君!” at拍打扶手,发出不服气的声音。
“抗议无效,驳回你的上诉请求。”温予安伸手捏住at上下嘴唇,把他的嘴捏成扁扁鸭子嘴。
“唔、唔……”
“还抗议吗?”温予安单手掐腰,十分挑衅地看着at。
at乖乖地摇头,屈服在温予安的“淫_威”之下。
温予安满意地松开手,走向贩卖机。等他拿着两罐牛奶回来,诧异地发现at试图用完好的腿作为支点,驱动轮椅原地转圈。
“你在干嘛?!” 温予安扶额,怎么一秒都闲不住?都骨裂了,居然比他这个健康人更有活力。
“我在测试这辆轮椅的性能。” at一本正经回答,“实测结果不错,底盘稳,操控性很强,转弯半径小,可以做原地漂移。”
“……好了好了,别漂了,快点喝牛奶吧。你不头晕吗?我怕你等下吐奶。”
at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没喝,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温予安。
午后的阳光落在温予安侧脸上,像一柄柔软的画刷,描摹出脸部舒缓的轮廓。
长而卷的睫毛,遮掩着湿润的眼眸。
春日暖光里,静谧得如同一幅笔触细腻的古典主义油画,不远处麻省总医院高耸、冷硬的灰白大楼构成它的背景。
一模一样的玻璃窗后,有的发出嘹亮婴儿啼哭,有的躺着一具停止心跳的尸体,新生的喧闹与死亡的枯寂仅隔着几层水泥楼板的距离。
医院,地图上的一个坐标点,人生长途中生老病死的轮回地。
坐在花园的草地,沐浴阳光、微风拂面,不由得对过去和未来产生思索。
at眼睛黏在温予安脸上,忽然从记忆的河床里,舀出一些被冲刷得光滑的往日鹅卵石。
“an。” 他叫温予安。
“嗯?”温予安正望着远处围绕喷泉追逐打闹的孩子出神。
“你还记得吗?大概是三个月前?还是四个月前?我们刚认识没几天的时候……”
“然后呢?怎么了?”
“那天下暴雪。我开车送你去学校,你在车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泡了红色的枣子,你叫它什么来着?”
“红枣枸杞养生水。” 温予安笑着回答道。
“对,你说是养生水。” at夹起嗓子,学温予安讲话时的腔调,“你当时说,‘等到了六十岁,你老寒腿痛风发作,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会哭着求我告诉你配方的。’”
温予安记得和at度过的每一天、每一处细节,确定了具体的对话片段,温予安的记忆按下快退键,过往如同电影般飞速闪过,重新回到那日的场景。
大雪纷飞的早晨,黑色牧马人,暖气开得很足,身边坐着穿短裤、手握冰美式的金发大男孩。
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吐槽美国野人不知冷热,全靠汗毛过冬吧。
坐在车里捧着保温杯的自己怎会想到,数月之后,居然喜欢上了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
缘分妙不可言,可遇而不可求。
或许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栋举办新生派对的老旧别墅二楼卫生间里,名为姻缘的红线,趁他们未察觉,便早早缠上他和at的手腕。
据说地球上有八十亿人口,两个人相遇并相爱的概率仅为0000049,比中彩票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