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保护弟弟。”
程淑华的手在彭煦林细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说:“那你要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壮壮的。”
“我也保护你,保护奶奶。”彭煦林又补充。
程霁在这时候哼哼唧唧哭了起来,彭煦林很懂事地从程淑华怀里出来,将妈妈重新让给程霁。
他看着程淑华轻声哄程霁的样子,却想不起自己是否也曾在程敏怀中这样安然入睡。
外边吃饭的人渐渐少了,程敏来接彭煦林,他被妈妈抱起来,觉得程老师和妈妈的怀抱似乎也还是有些不同,比如香味,比如声音。
程淑华的声音很低,程敏的声音则很沉。
但也是相同的,彭煦林突然发现,程淑华的拥抱不独属于他,程敏的拥抱,他也不能一直拥有。
程敏没带他回家,而是在村里的大松树下坐了一会儿,母子俩挨着坐,程敏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反而是彭煦林,絮絮叨叨跟她讲自己有多喜欢程霁,还有程淑华、奶奶,说他们都对自己好,自己舍不得他们,更舍不得程霁。
程敏其实想问,那你觉得妈妈舍得你吗,你舍得妈妈吗?
但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大人是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的,她只好听着彭煦林口齿还不甚清晰的碎碎念,默默地,默默地,将儿子的模样记得再深一些。
失语症
过年那几天对彭煦林来说没有很清晰的记忆,也可能是不愿意去记得,因为过完年第二天,爸爸妈妈又骑着摩托车,去到对于彭煦林来说很远的地方打工了。
他的世界里又只剩下程霁。
程霁很快会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彭煦林听不懂婴语,但程淑华总是能听懂,她告诉彭煦林,这是饿了,这是困了,诸如此类,但彭煦林记不住。
又过了几个月,程淑华的产假到期了,程霁在工作日的白天被寄养到彭煦林家里,彭煦林如同花果山的猴,绕着院子跑了几圈,才气喘吁吁停在奶奶旁边,开心道:“我可以天天和弟弟在一起啦!”
彭建军每周回来一次,送回几袋奶粉,和一些米面肉,算是给奶奶的谢礼,等程淑华放暑假的时候,彭煦林和程霁都壮实不少。
比同龄人高了半头的彭煦林,在九月份开学,被送进村里的幼儿园,彼时还叫做育红班。
育红班里都是村里三四岁的小孩儿,统共也就十几个,开学那天满园猿声啼不住,彭煦林其实也不想上学,他舍不得奶奶,最舍不得程霁。
但育红班就在小学旁边,程淑华答应他,中午可以去小学食堂和程淑华一起吃饭,下午放学就和程淑华一起回家。
这么一想,上学似乎也不全然是孤独的,彭煦林勉强鼓起勇气,没有哭,自己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小班没什么要学的内容,无非是十个阿拉伯数字和相对应的汉字,第一天老师只教他们唱了一首歌,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头。
教室里有个电视,电视下边是vcd机,这还是彭煦林第一次见到光盘是什么样,很神奇,放进机器就有动画片可以看,他中午吃饭时跟程淑华说:“程老师,我以后给弟弟买光盘。”
程淑华欣然答应,说彭煦林对弟弟真好,彭煦林竟然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他自觉上了学就是大孩子,应该承担起更多哥哥的责任。
放学回去,彭煦林就急不可耐地要教程霁唱歌,但程霁现在也只会单个单个的音节,小花狗什么的对他一个小婴儿来说还是太难。
彭煦林也不气馁,只是小声问程霁:“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呢?”
程霁:“啊!”
现在的程霁比小时候漂亮多了,眼睛大大的,瞳仁黑黑的,睫毛一直都又卷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