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里,林松竞和彭煦林是完全的反面。
彭煦林说的话做的事,程霁一眼就能看透,林松竞却好像总是有弦外之音,让人很难懂。
刚认识林松竞的时候,程霁也完全想不到这样温和有礼的一个人,竟然会如此步步紧逼,如果早知道有这样一天,程霁宁愿当时没有和林松竞走得太近。
但是打从心里来说,程霁对于林松竞,也仍然是感谢,感谢当时他能在人群中搭理这样一个拘谨局促的自己。
吃完饭后,大家说既然来了,一定要到家里拜访一下叔叔阿姨,程霁也是提前和妈妈打过招呼,便带着同学们回到家里。
程淑华看起来很开心,把家里为过年准备的花生瓜子大白兔全摆了出来,院里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她似乎对程霁校园生活很感兴趣,从程霁同学口中听到的儿子,和自己平时见到的其实很不一样。
在此之前,她是绝对想象不出程霁为了等一个镜头,可以在野外吹一宿的冷风。
在家人眼中,程霁是乖巧的,脆弱的,离开他们目光的程霁又是自由的的,独当一面的。
程淑华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酸,她低下头按了按眼角,说:“明天中午都来家吃饭啊,尝尝姨的手艺。”
孩子们都称好,于是程淑华派程霁去二楼杂物间把明天要用的东西给搬下来,林松竞马上跟过去,说是要帮程霁忙。
有什么好搬的呀,不过就是许久没用的高压锅,平时程淑华都去奶奶那里蹭饭,哪有什么手艺。
程霁在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会打击妈妈的自信心,他让林松竞在走廊上等着,自己钻进杂物间,灰头土脸地抱着锅出来了。
“这里脏了。”林松竞点了点自己的脸侧,程霁同样的地方沾上一块灰。
程霁侧着头去碰自己的肩膀,试图把灰蹭下来,但是这个姿势比较高难度,很难操作,林松竞伸手把锅接过来,放在一旁,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抽纸,递给程霁。
他看着程霁擦完脸,然后说:“程霁,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没可能?”
程霁愣住,不知道该做何回应,林松竞转身趴在栏杆上,扭过来笑着跟程霁说:“我知道你和你哥家是邻居,就是没想到这么近——也不用离我这么远吧,朋友之间聊天也不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程霁也只能走得近一点,站到林松竞旁边,顺着林松竞的目光,可以看到彭煦林家的院里。
“今晚你妈妈也总是提起他,话里话外都很喜欢他,说照顾你许多,说你最依赖的就是他,你也没有反驳嘛,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很难再出现第三个人,”林松竞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程霁,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个人在角落,我想我应该帮帮你,不过后来发现你用不着任何人帮忙,你自己就可以解决许多事情,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林松竞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程霁的眼睛,这让程霁很慌乱,也有点愧疚。
他想告诉林松竞,不是的,他一点也不坚强,一点也不厉害,他们看到的那个所谓的很好的程霁,其实始终都在依赖着彭煦林。
与其说程霁独立了,不如说程霁知道自己头顶永远是彭煦林的羽翼。
也正是在此时此刻,程霁意识到他从来就离不开彭煦林。
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彭煦林,看着他眼睛的人是彭煦林,程霁会腿软,会想要逃离。
彭煦林是不同的。
彭煦林从始至终都是不同的。
林松竞向程霁伸出手,笑着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困扰了,原谅我,以后还是朋友,这次是真的,可以吗,程霁?”
程霁也笑了,他看得出林松竞这次没骗人,便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