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祖

乱语了——我们朱家的事,你也配管?

    “高皇帝圣意,尔等岂可揣度!”他冷笑道:“高皇帝之所以不直接托梦,正是圣心独运,顾虑着圣上过于谦逊,竟而推拒大任,不能上洽天心而已?”

    说杨先生呆了一呆:“谦逊?”

    这两个字和真君沾边吗?

    朱术玺不再搭理他,向前一步,拱手行礼,高声甩出他最后的绝招:

    “回圣上的话。高皇帝在梦中殷殷嘱托,说兴献皇帝上膺天命,诞育圣躬,不可以没有名分,应该早入太庙、定下宗称;高皇帝还说,太宗永乐皇帝攘除奸凶,启天广运,有大功于社稷,如今的身份,实在也过于委屈;还是应该更动庙号,表示尊崇!”

    ——没错,朱术玺处最大也是最厉害的底牌,就是劝说皇帝,修改太庙礼制!

    众所周知,当今飞玄真君本是藩王出身,纯粹是先帝武宗蹬腿太早,才平白捡了一个皇位;因此平生最大的心魔,就是论证自己的合法与正统,论证自己不是白捡的皇位,而是理所应当、天命所钟的真正继承人;为此,飞玄真君不惜大动干戈,一连掀起三次大礼仪,即使廷杖百官,搅乱朝局,也要给自己早死的亲爹兴献王争一个皇帝的位分,彰显皇位是父子相传,绝非外人授受;同样,真君还绞尽脑汁,要在礼法中寻觅一切办法,引用前证,尽力巩固自己掌权的根基。

    ——那么,在我们大明朝迄今两百年历史中,还有没有哪位皇帝是以藩王即位,身份颇为特殊的呢?

    喔有的朋友,有的,那不就是我们武装朝贡,孝敬长辈,关爱亲侄,于洪武三十五年被秽土转生之高皇帝亲自授予大位的永乐皇帝,judy朱老四么?

    所以,在大礼议横扫朝廷,确认大臣再也不敢反抗之后,飞玄真君下一步的操作思路也明确了,那就是不计一切地推崇永乐皇帝、抬高永乐皇帝、拼力论证永乐皇帝之绝对正统。已知永乐皇帝是藩王即位,朕也是藩王即位;那么永乐皇帝是正统,朕当然也是正统——证明完毕。

    这套逻辑确实非常清晰、非常严谨,完全无可挑剔;唯一的小小问题在于,论证永乐皇帝的正统性,难免就要涉及到对于奉天靖难及建文皇帝五年执政的再度评价;换句话说,必须得搞个什么靖难以来的历史决议;而这种决议的难度么……唉,写决议的官员开会的时候还是避着一点人吧,免得把血溅人家一身。

    不过,文官们踟蹰不前,几年憋不出一个字来;狡猾的老手却立刻看出了机会:文官们要在意礼法体统和意识形态,宗室可不必在乎;在这样尖锐敏感的问题上,宗室恰恰可以发声,而且发声别有效用——我们朱家的人都赞同,你们还能说什么?

    所以,辽王府千百般打磨,预备的就是这样无大不大的惊喜——主动跳出来尊崇兴献皇帝,主动跳出来推高永乐正统,如此眼光独到,一语中的,正好能戳中真君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地方;那么蒙获的青目恩赏,又何可计量?

    天下有他们这么知情识趣的宗藩吗?天下有他们这么体贴入微的亲戚吗?真君不疼他们,还能疼谁?——哎呀,这一句话后,怕不是得把圣上感动得心绪激荡,不能自己,当场就要投来盈盈温柔的目光呀!

    ——诶,圣上为什么低下了头去,根本不看自己一眼呢?周围的大臣们为什么目光游移,衣袖都开始颤抖了呢?难道此法石破天惊,竟然如此震动人心吗?

    朱术玺微有疑惑,但偏偏间隔太远,又无法分辨;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人又开口了——苍老、漠然,带着凤阳口音。

    不知名的老头冷冷道:“‘过于委屈’……怎么,现在太庙的安排,还委屈了老——委屈了永乐皇帝了?”

    “自然!”

    朱术玺抬了抬眉:凤阳口音、态度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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