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管自己凄凄惨惨顶着一块纱布:“我没事,你真的吓死我了。”
李和铮撑身坐起来,眼前又黑了黑,有点晕,他定定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过骆弥生,看他除了脑袋上这玩意儿外都没有事,心下同样一松。
旋即骂他:“大哥,是你丫挺的坠楼了成吗?您这给我吓晕菜了都,您倒好,还倒打一耙?”
骆弥生被他骂出了飞机耳,眨巴着眼,看着他,没吱声。
他最知道这人从小串在胡同里,老街坊京片子重,他贼不爱听他们叨叨他,连带着家乡口音都觉得讨厌,说话除了带点儿化音外,很讨厌这腔调。
真骂起人来才这样。他真的在生气。
唉。骆大夫倒希望自己能信他的跑火车,就当他晕过去了是被自己吓得——还好不是,不然他会自责。
可惜他骗不了自己。
这大夫已明确,他是被铁网、急坠、抢救、争端,这一类的画面,触发了。
深度催眠如此霸道,但凡触及,都……
“吭气。”李和铮皱眉。
“我真没事儿老……师。”骆弥生脱口而出那称呼连忙在舌头上打了个转,站起身来转了一圈给他检查,全身上下的确完好无损。
“我身上有安全绳,头上这个是掉下去时擦住围墙沿了,擦伤,不严重。孩子我o住了,我胳膊有点拉到了不碍事,他在墙上撞得厉害,没掉下去,这会儿送去三院了。”
“你在校医院,你倒下去小郑拽了你一把,但没拽住,你膝盖破皮了,也不严重,就是青了,我给你贴了创可贴,你走路要疼。”骆弥生突突一通交代。
“行吧。”李和铮一点头,没话了。
膝盖疼?本来也疼。
死孩子爱死爱活他不关心,有多少人想活命还活不成,他死还准备拉个垫背的。
那些孩子……那些缠着他的孩子,等着他带吃的回来的孩子,被他许诺一定会回去的孩子,真的如周泽辉所言,都死了吗。
那满头金发的、有着漂亮蓝眼睛的胡安,真的是……那样吗?
——这次醒来,为什么没有忘记那个梦,他不清楚。
但他想起了铁笼里的小熊,那一次他的头也是这么疼,和梦里的铁笼、和天台上的铁网。
这脑子里头演电影怎么还只给播片段,什么时候才能播完全片,无语。
到底怎么回事。想把这个电影播完整了难道要见见铁笼。
铁笼好说,如果继续播放需要铁笼里有人怎么办……把骆弥生关铁笼里吗?
李和铮意味不明地抬眼看这顶着纱布的可怜大夫,一扫而过。
骆弥生:……?
怎么好像被抽了一巴掌,是还生气呢。
他俩有来有往,被当成空气已久的围观群众终于受不了了,以苏启然为首,第一个嚷嚷出声:“你们俩就别你推我推你的说吓死了,真的被吓死的是我们吧?!”
“是啊!”章明晰直面第一现场,手下一个没抓住,眼看着好朋友被那孩子拽下去,心脏差点停了,“要是没有安全绳怎么办?要是安全绳没拉稳怎么办?这么高下了救生气垫也得脖子错位!”
“是啊!”一向平静的郑b雅也大声谴责,“都说了骆老师不要去不要去,怎么和老李一样抓不住!您更是,明明自己就不行还非要……”
“哎哎哎打住啊。”李和铮一挑眉,已经完全恢复了,一抬腿,下了病床,踩进皮鞋里,两步走到郑b雅面前。
他在瘦小的难民面前老大一个人,害得她不得不退了两步,迎上这人的挑眉:“你这倒反天罡啊,说谁不行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郑b雅气死了,松一口气,落下泪来,连忙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