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上说的避风港吗?还是无法言说的隐痛。
漫冬撑着下巴听他们唱歌,不自觉喝下一口又一口的酒,他漫无边际地思考着关于家的问题,他已经很少会想到与家有关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一直想。
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其实他也曾经拥有过的吧,不过实在太短暂了,年纪又小,记忆到如今已经变得斑驳而模糊。
带着些苦味的啤酒刺激着味蕾,鼻息间萦绕的酒精气味让他的思绪变得发散缓慢。
他想到了此刻他明明不愿意想起的人。
想起孙阿姨口中的,父母离异的叛逆少年,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无法想象的孟晋庭。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在车上见到的那张弃用的身份证,上面十八岁时的孟晋庭。
清爽明朗,年轻而朝气,但表情很坏,看上去很不开心。
“漫冬漫冬,想什么呢,你也来唱一个,给钱安看看什么才是天赐的歌喉!”晓秋伸出手在漫冬眼前晃了晃,招呼道。
如果是平时漫冬一定会笑着说算了,但今天他喝得有点醉了,心里各种情绪被酒精勾起,涨得他人也晕晕乎乎的,于是他喝了口酒润嗓子,闭上眼睛轻声地唱起来:
“当这世界已经准备将我遗弃,
像一个伤兵被留在孤独荒野里,
开始怀疑我存在有没有意义,
在别人眼里我似乎变成了隐形,
难道失败就永远翻不了身,
谁来挽救坠落的灵魂,
每次一见到你 心里好平静,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我又能活下去 我又找回勇气。
……”
这是他来到凌海市时听到的第一首歌,从大巴车上下来后,他在车站附近流浪了几日,有一天路过一家发廊,店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似乎很喜欢这首歌,因为那一天这首歌在店里循环了一整天。
而漫冬就坐在门外,也跟着听了一整天,就这样学会了这首歌。
那一天,是2007年的5月5日。
漫冬酒量实在太差,到后面晓秋干脆剥夺了他的喝酒权,给他换了橙汁喝,她和钱安倒是喝了个尽兴。
吃完饭漫冬还得回医院,钱安自告奋勇送晓秋回家,三个人在十字路口告别,约定钱安回贺州前要再一起吃饭。
从馆子里出来,漫冬插着兜往医院走,今晚出来是托了孙阿姨帮忙看着楠楠,漫冬想着到时候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谢谢孙阿姨,只是孙阿姨是长辈,想今天这样请吃饭喝酒肯定不合适,也许买点礼品送她会更好一点。
边走边想着事,他很快就到了医院,来到病房前,刚要开门,就看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大男人迎面出来。
喝了酒他反应有些慢,站着愣了会儿才晃晃头往旁边让,那人出来了,却并不离开。
漫冬困惑地抬头。
孟晋庭?
醉意好像又浓了起来,漫冬怀疑自己酒量又变差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孟晋庭。
这人这个时候明明应该还在国外才是。
“喝酒了?”
漫冬仍是愣着,孟晋庭低沉的声音唤起了他醉意朦胧时反复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不开心?”
“……”孟晋庭低头看着他,眼睛里装着漫冬看不懂的情绪,声音被压得更低,“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开心。”像是被蛊惑,大脑不再受自己控制,漫冬不自觉地顺着他又问了一遍。
但孟晋庭没有回答。
“你喝醉了。”
“没有。”漫冬条件反射地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