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然后在结束后忘记。
就像从前面对的冷漠与厌恶,他接受,接受命运给他的一切,但他不追究,他也不要恨,恨只会让他困驻于过去。
总有一天,孟晋庭也会成为他的过去。
这个吻里融入了太多的雨水,而他从前不知道,原来雨水尝起来竟然是苦涩的。
被放开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原以为孟晋庭心血来潮这么一出是想在水里做点什么,但他似乎预料错了。
孟晋庭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水,这当然是徒劳,因为只要雨没有停,只要他们仍然站在雨中,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雨水落在漫冬的脸上。
“要比一下谁游得快吗?”
漫冬哑然,甚至有点想笑,他疑心下午他们采得不是野菜,而是蘑菇。
“这里游不开吧。”这是实话,这片露天泳池显然并不是用于竞技。
“那下次带你去海边吧,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放开玩。”孟晋庭的声音交错着雨声,落进耳朵里竟有些失真。
漫冬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孟晋庭隐晦地示好,为着来时的不愉快。
他原本以为,早上自己的安抚已经让这件事翻了篇。
其实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立场,孟晋庭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但漫冬还是决定接受这份好意,尽管在他看来,这样的允诺和下次,并不会被真正兑现。
因为承诺是很重又很轻的东西。
“来做吧。”
“什么?”孟晋庭没有听清,于是侧耳靠近。
漫冬看着他靠近,吻上他的侧颈,用行动告诉孟晋庭,他的答案。
在水里胡闹一番,湿淋淋的两个人再回到浴室里,被热水温暖的一瞬,两个人都舒畅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想明白了,又也许是因为刚才忘记一切沉浸身体欢愉此刻意识的倦懒,此时此刻在灯光下坦诚相见对漫冬来说好像已经不再如之前几次让他羞窘,也可以坦然地接受事后孟晋庭温柔体贴的照顾。
果然,人的适应力总是很强的,不过短短时日,他竟然已经可以从排斥畏惧到顺服接受甚至放纵享受了,漫冬心里自嘲,说不明白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漫冬双手环抱在孟晋庭的肩,感受着孟晋庭的手把揉搓出的泡沫抹在自己的皮肤上,水汽萦绕在四周,对面的镜子被模糊了,他看不到他们交叠的身体。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漫冬下意识向隔壁房间走去,还没拉着门把手就又被叫住。
“头发吹了再过去。”
于是只好又折返回浴室,老老实实吹干了头发,再出来时就看到孟晋庭坐在床边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听到漫冬出来的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可以打电话让酒店那边送过来。”
漫冬摇摇头:“想睡觉。”
虽然还不是特别晚,但外面还在下雨,漫冬也不想麻烦工作人员专门跑一趟送东西,何况他确实刚运动完也一时没什么胃口。
孟晋庭见他拒绝也就没坚持:“那早点休息。”
“好。”
回到房间漫冬才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里想起刚刚好像没有关门,但身体好累,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便这么睡去,半梦半醒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挂心,总恍惚有人走进房间里看他。
大概是做梦吧,他想。
不知道睡了多久,饥饿到底把他又从睡梦里拉到了现实,漫冬叹了口气,辗转着身体试图压下饥饿感,放在以前这对他并不算难事,但或许是最近在饮食上被照顾得太好,突然地来这么一下,他竟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难道这就是由奢入俭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