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此刻,当眼睛酸涩胀痛到无法再流出更多泪水的时候,那些痛苦似乎突然退潮了。
他怔怔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笔记,仿佛失去情绪一般,脑海又一次变得空白。
漫冬站起身,拿着笔记本走到垃圾桶旁边,将要扔下的那一刻却又收回手,而后囫囵地塞回了原本的书包,动作间挥落一张纸片,他弯腰捡起。
是田宇鸣前些日子寄来的明信片,图片是杭城一处著名的湖景,水上铺满了翠绿的荷叶,翻到有字的一面,是田宇鸣写来的考试祝福,大概写得比较急,字迹有些草,漫冬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没看出来。
最下面有他寄明信片的地址,是一个邮局,漫冬看着那一串地名,灵光一闪。
跑吧。
漫冬想,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带着楠楠远走他乡,管那个曹胜昌是谁,只要不被找到,孩子不就还是他的吗?
握着明信片的手颤抖起来,其实他原本就决定要走的不是吗?现在唯一的变量不过是考试没能顺利进行,他本来就是要走的。
对,他要走。
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就像当初决定要来凌海市那样,没什么好怕的,过去孑然一身,他不也照样走出来了,现在他长大了,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孩子,他可以的。
可是去哪?
原本他的计划是去杭城投奔田宇鸣,但现在既然是要躲起来,肯定是不能被任何人找到才行,那杭城大概是不可以去了,否则要是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就白走了。
总之太近了不行,有认识的人的地方也不行,但又不能去太偏僻落后的地方,楠楠的病虽然好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得去个医疗条件相对先进的城市才行。
他边想手上也边开始收拾起来,这段时间住下来家里多了不少东西,到时候全带走肯定不现实,只能收拾些必需品了。
只是收拾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人声和敲门声,漫冬神经一紧,以为是曹胜昌不死心这么快又找上了门,下意识就去抓书桌边的扫帚把,可开了门出去,声音便清晰许多。
不是曹胜昌,是钱安。
熟人
才一打开门锁,钱安就慌张推开门进来,鬓角的头发被汗打湿紧紧黏连在皮肤上,他喘着粗气,想开口却因为喉咙灌了风而岔了音。
漫冬拉着他进到屋里,边帮他顺气,边倒了水给他:“别急别急,慢慢来,先喝口水。”
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喉咙火辣辣的疼,钱安面色焦虑,接过水放在一边,忙问:“孟律师不在吗?”
“你找他有事吗?”漫冬愣了一下,“他不在这里。”
“那,那你能联系上他不?我想找他问点事?”
“怎么了,你先坐下慢慢说。”漫冬也不好告诉他自己和孟晋庭已经分手,这回儿孟晋庭是如何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但看他着急,便也就先按下不说。
见人确实不在,钱安有些失落但很快收拾起情绪,和漫冬解释起来。
前段时间周杨找了个开卡车运货的活,本来一切都好,两个人租了房子渐渐安顿下来了,结果几天前周杨说有个熟人给他介绍了个肥活,是运送一批酒具到隔壁市的一个厂子,本来那条路线周杨熟悉得很,不该有问题,谁知道昨天把货送到地方后,打开帘布一看,那批酒具竟然全碎了,现在收货那边的厂子不认这批货,供货的人要周杨赔损失的货款。
这事钱安是今天才通过电话得知的,周杨人现在和车子一起被扣在了隔壁市,对方似乎有点来头,指明了要钱安拿钱去赎人私了,不然就要以周杨犯了重大事故为由起诉他,让他去坐牢。
漫冬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他接这活有留下什么凭证吗?合同之